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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帶你看好玩的去。
他們所處的位置的這座客棧的頂層,雖然身在內部,但夏子皎從格局上大致能感受到,這是一座修建得很高的,六角塔形制的酒樓,木質樓梯向下延伸,樓梯走到一半,便能聽見人聲傳來。
下面是一片熱鬧的觥籌交錯,天色徹底暗了下去,燈籠在酒香中一盞盞亮了起來。
夏子皎睜大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場景,脂粉香氣飄散在空氣中,這樓下居然是個花樓
少年僵在了原地,要知道他連赤云仙府的門都才正經踏出第一次,沒想到自己轉眼連傳說中的花樓都進了。
夏子皎嚇到了,后背僵了一片,盡量掩蓋住了自己的情緒,扭頭看向身旁的邪業,看他神色如常。
邪業絲毫不覺:走,喝酒去。
夏子皎心里咯噔了一下,就算他不喝酒,但看過折子戲的都知道這種時候喝酒不會有好事情,奈何他百般抗拒也抵不過邪業拽著他往前走。
穿過一片衣香鬢影到了一間雅間門前,夏子皎連連往后退,后背抵在梁柱上,說什么都不進去。
在門打開的那一瞬,噌的一聲劍鳴響起,清寒如冰,下一刻,夏子皎便被拉進了一個懷抱中。
炙熱的,透著肅殺,卻讓人無比安心的胸膛,玄黑衣衫暗紋充斥滿了眼簾,抬起眼,是殷玄生。
他眉目一片冰冷寒霜,凝視著前方,這種眼神讓夏子皎微微一寒,身體卻徹底放松了下來,借力靠在了殷玄生懷抱中,因為這個眼神中淡漠到極點的殺意,代表著對方必死無疑。
夏子皎回過頭,看見廊道上留下一道長而深的劍痕,殺意連綿不止,一直延伸到邪業腳下,邪業神情閃過一絲狼狽,他被這一劍逼退了十尺。
夜風卷動殷玄生衣袂,他懷中抱著夏子皎,眉眼寒冷到了極點,感受著少年虛弱的倚靠,一手輕輕按住了少年的背,一手凝起劍訣,寒光夾雜著魔氣驟然涌起,結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陣,隱隱透著天道無情的寒意。
天道肅殺,萬物平等皆為劍下塵土。
這一招,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卻是絕殺之招,只有身處劍陣之中的人才能感受得到摧殘萬物的寒冷無情。
夏子皎被護在殷玄生懷中,自然什么都感覺不到,只看見邪業站在劍陣之中,看著分明是一個十分簡單的劍陣,卻逼得他連連退敗。
那劍陣中的劍步步逼近,掠過如寒霜凍結萬物,夏子皎看著劍刃掠過,劍氣將要劃過邪業咽喉,忽然眼前一片漆黑,殷玄生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手本就寬大,遮擋著少年的視線連帶著掩住的半張臉,夏子皎無措的張了張嘴,感受貼著眼皮的肌膚溫度,和他手指骨節的形狀,薄弱的肌膚被微微一灼,令少年縮了縮身子。
向后退了半步,后背便抵在了一片緊實的胸膛上。
呃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邊,薄薄的灑落在耳廓上:不怕血嗎。
我夏子皎想說不怕,但大長老死在面前時的模樣他心里還存著一個疙瘩,話語在嘴里輕輕轉了一圈便湮滅了下去。
閉好眼睛。
下一刻,夏子皎聽見了一聲詭異的嘯叫,像地獄涌出的風割裂了整個世界。
邪業站在劍陣之中看著夏子皎,少年就這樣聽話的被殷玄生摟在懷中,絲毫都不掙扎的的模樣溫順到了極點,同時,意識到一件事,殷玄生擋住了他的眼睛。
和上一次阿賴耶的警告不同,這一次是真的要殺他了。
劍刃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幾道傷口,每一道所在的位置都足以致命,如果不是他用盡全部的力量去躲避,他現在早已經身死魂消。
他的目光流連在夏子皎身上,他必須得逃走,想到這里邪業驟然咬破舌尖,唇間吐出一滴漆黑的血液,隱隱閃著詭異的光華。
那是他的本命精魂,隨著黑霧升起魔氣四涌,他祭出本命法寶,八十二道魂符,無情劍的攻勢也越發兇猛,他將劍陣擊破一道口子,向窗外撲去。
隨即一道嘯聲響起,紅光大漲,眾人之看見一片殷紅彼岸花突然出現在空中,如同海市蜃樓驟然盛開又轉瞬依次凋零。
隱去身形的阿賴耶咬著邪業,仰起頭囫圇兩口將這魔修吞進了肚子。
邪業幾近肝膽俱裂,看著樓中站在夏子皎身后的青年,數萬年來都沒有像他這樣進階得快的修士。
果然是你!!
聲音消失在阿賴耶嘴中,含含糊糊的傳到夏子皎耳畔。
果然是你。
夏子皎睫羽顫抖了一下。
邪業大概也猜到了,不需要多久六界也都會知道。
果然是他,數萬年前阿賴耶的主人,再次出生在這個世界了。
少年的睫羽輕掃過掌心,細微的癢落在掌紋上,殷玄生感受到少年的顫抖,眼眸間若有所思:你知道我是誰?
你是殷玄生夏子皎想也沒想,試圖蒙混過關,抬手抓住了殷玄生的手。
沒了靈力溫養周身經絡,少年一雙手指尖泛著涼意,觸上殷玄生的手背,差別特別大,一個過冷,一個過熱。
殷玄生收攏手指,攥住了少年的指尖,一縷靈力徐徐渡了過來,從手臂緩緩攀升到胸膛,除去沉疴一般將那層魔氣禁制全數破除,靈脈驟然被封住,又忽然被打開,這樣大的沖擊下,少年身軀搖晃,身體已經快要站不穩了。
階梯旁腳步聲響起,許多人正在靠近。
殷玄生扶住夏子皎虛軟的腰肢,另一手抬手間召出面紗為少年戴上,旋即將人抱進懷中,轉身朝樓下走去,踏著木階,和涌上來的太一弟子擦肩而過。
夏子皎蜷在殷玄生懷中,看見了那群太一弟子中有一個眼熟的面孔,是今天白天在山居想要抓他手的輕佻青年,那青年領著隊伍,從他倆身旁快速掠過,口中低聲吩咐道:先別上報,查清楚是哪里來的魔氣,為何出現在這里,玄風城最近不太平,別讓仙君為這種小事憂心。
是。
匆匆掠過,旋即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方才余光瞥見的兩人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中。
似乎是山居中的那兩人。
*
出了花樓,外面清新的夏夜空氣撲面而來,將纏繞在夏子皎衣袂上最后一絲脂粉香氣也沖刷而去。
星夜璀璨,石階由薄霧微微沁濕,夏子皎靠在殷玄生懷里,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快,臉頰抵著殷玄生的胸膛,隔著幾層薄薄的衣衫,幾乎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在緩慢的,強健的跳動。
夏子皎咽了咽口水,感覺到自己的耳根開始莫名的發燙了:好了,放我下來吧。
殷玄生垂落眼神,看著少年蜷在他懷中,已經開始局促的模樣,低垂的睫羽微微輕顫著。
在他掌心中,那睫羽輕輕一觸掃過他掌心紋路的時候,也這樣顫抖著。
回去再說。
夏子皎蜷在殷玄生懷抱中,這樣一個有力而沉穩的懷抱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沉默了一會,他輕聲問:你去做什么了啊。
殷玄生的身上沒有一絲血腥味,玄黑衣袍上還留著山居中熏香的淡淡香味。
沒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