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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玄生皮膚上那種紅色的紋路,像有一股強大的恐怖力量在他身體里流淌,隨時都會毀壞肉身一般的危險感,這樣強大的功法,得有堅若磐石一般的意志力才能駕馭,將天字最上層的魔功記錄都翻了一遍。
夏子皎坐在書堆里,翻了半天都沒找到能和那一幕對應上的功法記錄,只能拍了拍衣擺爬起身。
阿霄在一旁見鬼一樣:少君,您這大清早就開始看魔功做什么?余光落在扔在腳邊的一本合歡秘典上,感覺自己十多年的平靜心肝都開始顫了起來。
夏子皎只能搖搖頭,對此表示難解,起身往外走去,決定再去殷玄生處探探情況。
一路上梨花盛開如雪,仙府深居仙山之中四季如春,夏子皎順手折了兩支梨花,總也不好空手去看人。
到了殷玄生院落,遠遠便看見庭院中無人,夏子皎小跑進去探頭,發現殷玄生正在房中淬劍。
夏子皎記得他本就是劍修,修的還是心性至堅的無情道,這卻是第一次看見他的劍。
三尺青鋒寒光灼灼,縱然他的主人并沒有注入多少靈力,劍鋒之上肅殺之意也將人一震,夏子皎雖然修行,但常年居住仙府之中,出行有長老護衛,從未接觸過這樣肅殺狠厲的劍意,當即一個冷顫。
出來。殷玄生眸光掃過門口,少年人抱著兩支含苞待放的梨花,探出頭來。
梨花勝雪,瓊玉一般小朵小朵堆疊在少年薄軟面紗前,一雙清澈的鳳眼看了過來,帶著一些猶疑的怯意。
是我,吃了嗎?夏子皎被唬了一跳,隨即定下神來,抬腳便抱著梨花往房里走,寒暄問候起來。
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又換了件新的玄色袍子穿,但卻不是夏子皎送給他的袍子,目光轉動,隨即看見放在一旁桌上的衣袍發冠。
你怎么不穿啊?照你身上的樣式做的,難道你不喜歡嗎?夏子皎說著去尋瓶子,在置物柜上看了半天才看見一個裝飾用的白玉凈瓶,驅動法訣取了下來。
殷玄生看著站在置物柜前的背影,微微墊腳仰著頭看置物柜的模樣,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沒有答話。
夏子皎抱著凈瓶,轉過頭來看向殷玄生:有什么不喜歡的地方,你可以同我說的。說著將凈瓶放在桌上:你看,我們赤云仙府的梨花好看嗎。
殷玄生的目光看過去,落在少年袖口外一雙素手上,半握著白玉凈瓶也未失色:少君來我這里,便是為了贈這兩支花?
夏子皎想了想,還有另一番客套:我順道來看看你吃得如何,還有就是謝謝你昨天給我蓋的衣衫,我還你一套怎么樣?
殷玄生目光落在少年臉上,少年一雙眼眸干干凈凈,沒有半點作偽的痕跡,識海中墨蛇的聲音響起。
這小孩有心討好主上,何不就收下他的孝敬。
這便是最大的問題所在了,夏子皎何故來討好他,縱然他身在無垢仙府之中,巔峰鼎盛之時,眾仙君夸贊他為天縱奇才時,也沒有哪位少君將眼珠子降下來過。
墨蛇乃殷玄生靈寵,雖不能探看殷玄生心中所想,但殷玄生并無刻意遮掩,他自然也能感覺得到他的一些情緒。
墨蛇雖沒在人世間中生活過,但壽數也不是白活的,想了想便道:縱然修行人,年少也多得是春情,主上您在這六界之中也是俊得非凡的一表人才,他瞧著有心同您好,必然要討好您的。
夏子皎還在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衣衫不喜歡的話,這黑玉冠總要收下吧?夏子皎將黑玉冠拿起捧在手上,展示給殷玄生看,不管怎么看這個黑玉冠都好看到了極點。
上面雕刻的神獸威風凜凜威嚴含煞,形制也精致到了極點,配著一根瑞獸黑玉簪,全然無可挑剔,若不是他戴這個黑玉冠看著實在別扭,他才舍不得割愛。
來,我給你戴上。夏子皎說著走近過去,輕輕嗅著周圍的氣息,沒有再感受到那天那樣明顯的炙熱氣息,但殷玄生身上的感覺卻和夢中的感覺一樣熟悉,是種炙熱的暖洋洋。
站在青年身后,夏子皎拆下他的發冠,傾身給他戴上。
少年肩頭發絲垂落,殷玄生身體微微緊繃,感受到似有若無落在了耳邊的發,這少年兩次試探,來他房間中,他雖看不透究竟是為何,但少年似乎并無惡意。
剛剛戴好,阿霄便急匆匆的闖了進來:不好了少君!少君不好了!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下氣,停在門口看見兩人一坐一站親昵的挨在一起,果斷收回自己已經踏進房門的右腳。
什么不好了?夏子皎汗毛都豎了起來:邪業又來了?還是上古魔蟒又來了?
不是!是無垢仙府來人了,無垢仙府大公子帶著無垢仙府的長老來了!
夏子皎皺起了眉頭:他們這是什么意思?
沒有拜帖就上門,仙府直系血脈還帶著長老親臨,這樣尋仇的架勢。
但兩家向來交好,平日里眾仙府也要顧全道義,不會隨意讓人拿了把柄去。
他們還在山門外?
是,還在山門外。
既然不是來硬闖的,就請他們進山門吧。夏子皎眼皮發顫的跳了一下,直覺上不是很好。
再看向面前看不穿情緒的殷玄生,直覺更加不妙:我去見他們,你別去,或者你要是想去,就躲在帳子后別出聲成嗎?
倒也不是出不出聲的問題,單純害怕他懶得偽裝了當場宰了那位大公子。
那他們赤云仙府可就出名了,他爹出關了雖然舍不得揍他,但估計也是有一頓好罵的。
雖然兩人才接觸一天不到,但夏子皎知道,他這人沒那么壞,他待他這么客氣,他也定不會一言不發就宰了自己,但殷家的那些公子就不好說了,都是有點過節在身上的。
畢竟堂堂魔尊,性子也沒那么好。
夏子皎目光灼灼盯著他,確認他能不能答應這件事。
殷玄生對上少年灼灼期盼的目光,應聲:好。
阿霄去將人迎了進來,還是之前的待客廳,夏子皎帶著殷玄生呆在簾幕后方,白玉座椅很寬大,都能抵得上半個軟榻的了,夏子皎看了看僅有的一個桌椅,再看了看殷玄生,果斷拍了拍座椅。
來一起坐。
看殷玄生投了點目光過來,但沒有要動的意思,夏子皎挪了挪屁股,把一大半都讓給了他,他還是沒有要坐下的意思。
少君自己坐吧。
行,站著吧您。
夏子皎理了理衣袂,看著阿霄引進廳中的一群人,眉頭跳了跳,這人有點多啊,前頭一位大公子后面配了三位長老跟著,其余小廝童子不計入人數,就這個四個放在任何一座仙府,都是夠別人喝一壺的架勢了,自己找塊地自己開山立個小門派都夠用的。
大公子這樣大的陣仗是何意?
大公子一身錦袍玉帶,微微拱手神色憤怒:子皎你不知道,原本我遣來貴仙府退婚的林章林長老命符破碎已經遇了害,一定是有妖魔藏匿在赤云仙府周圍,我特意請了幾位長老前來便是為了找出妖魔,為林長老報仇,也為了子皎你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