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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欣慰的一笑:“在府中王妃可有為難你?”打量著水清漪一番,看著她面色紅潤,唇似三月桃花般粉嫩,氣色極佳。可身為過來人,大夫人一眼就瞧出水清漪過得不好。眼底的笑容漸漸的斂去,拿著手中的帕子按了按水清漪的面頰,雪白的娟帕上染著淡粉色脂粉。眸子瞬間暗了下去,銳利的看著水清漪。
水清漪笑著安撫道:“沒有多大的要緊事,宮里頭的事您該知曉一些。我在宮中敬茶的時候,太后賞賜了一塊晶石,招惹了人。昨日進宮了一趟,回去又對了一日的賬本,氣色難免差了一些。”
“你才過門,怎得讓你對賬?”大夫人語氣里充滿了心疼與不滿。
“母親,這樣有什么不好?哪家媳婦過門,不是千方百計的想要管賬?”水清漪不想讓大夫人擔心,轉移話題道:“水玉蓮在王府本份不少,舒雅卻是沉不住氣,難成大器。”
大夫人細想了一下,嘆息道:“這樣也好,你自個仔細一些便是。”
水清漪點了點頭:“女兒知曉了。”
李媽媽過來喚二人過去用膳,方才一坐下,就聽到看守禮單的婆子慌張的進來,跪在地上,焦急的說道:“回稟大夫人,回門禮單上寫的物件都是雙數,可箱籠里的禮品,卻都是單數。”
眾人一驚,回門禮是雙數,是成雙成對的吉祥寓意。最忌諱是單數,如今一兩樣是單數也就罷,竟全都是!
這樣代表著不吉利,且表示女方在夫家不受重視!
☆、第八十三章 逼問
眾人全都看向水清漪,眼底有著幸災樂禍。好整以暇的等著看水清漪,將要如何的收場!
就說嘛,她一個小小的落魄侯府嫡女,怎得能嫁入靜安王府?不就是投機取巧,得了太后的青睞?適才由一個草雞,變成了飛天的鳳凰?
水清漪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全然不放在心上。人性本就如此,當你風光無限時,為了攀附你這根高枝,自是阿諛奉承。當你跌落泥潭,只恨不能踩上兩腳。
如今這般情況,并沒有出乎意料。
大夫人目光凌厲的看向長孫華錦,隱有怒火。他的這般作為,儼然是打侯府與鎮國公府的臉!
長孫華錦漆黑的瞳眸里,布滿了歉疚。不等他開口,水清漪率先說道:“我信得過你,當務之急,是查明事情的原委。”
長孫華錦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水清漪適才不會懷疑他落她的臉面。
“交給我處理。”長孫華錦越發的感到內疚,回門禮他來之前本要親自清點一番,可被王妃喚去問話。便將清點回門禮的事情,交給了常德。
水清漪點了點頭。
水守正瞧著二人交頭接耳的小聲嘀咕,心生了不滿。覺得是水清漪與長孫華錦聯手對付長遠侯府,在京都丟盡臉面。若不是如此,為何嫁過去好幾日,都不抬舉水玉蓮?
心中冷哼了一聲,不是親生的,自然是不會向著他們。如今,借著侯府一飛沖天,就翻臉不認人,哪有這等好事?
看著眾人那鄙薄的目光,水守正心里的怒火更甚,沉聲道:“這禮單是誰準備的?”
“是錦掉以輕心,出了紕漏。”長孫華錦風度翩然的彎身給水守正行了一禮,以示歉意。
水守正一怔,心里有些得意,越發的不知收斂。冷笑道:“那就是你準備的!這回門禮馬虎不得,王妃與管事的也會叮囑你,可偏巧這件事兒你卻出了紕漏。是掉以輕心了,還是不曾過心?”
大夫人聽著水守正一點也不拐彎抹角的話,臉色發冷。至從家主之位給了二房,水守正便整日里醉生夢死,本就不精明,現下更是被酒給蝕了心智!什么當講,什么不當講,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世子爺,這是怎么一回事?”大夫人直接無視了水守正的話,詢問著事情的原委。
長孫華錦淡掃了常德一眼,常德立即跪在地上說道:“屬下領命清點的時候,被一個奴才給喚著去買金豬。說供奉在祠堂的金豬給砸碎了,便出府去找尋。回來的時候,舒姑娘說世子爺在竹園等著回話,便想著頭天夜里世子爺看了一回,應當沒有差錯,便沒有清點。”
眾人瞬間看向滿臉茫然無措的舒雅,一時辨不清楚這是王府對水清漪的下馬威,還是有人從中作梗?
可一想到舒雅這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弦然欲泣的模樣,惹人心生憐意。又怎得會是心計深重的女子?何況,舒雅是侯府里頭的人,這般作為她也風光不了,為何要自掘墳墓?
水清漪嘴角微揚,她知曉舒雅是個有本事的,竟不知是這樣有手段的人。在王府三日,人脈通順了不少。意味深長的看向長孫華錦,怕是他顧念著舒雅父親的滴水之恩,便吩咐府里的人對她照拂幾分,為舒雅奠定了一些個基礎。
王府里頭的人都是人精兒一般,見舒雅在長孫華錦跟前獻殷情,又不曾遭受他的厭煩。而自己與他的關系倒是不怎的親近,心思活絡的人,自然會向著舒雅,好為日后鋪路,倒也方便了舒雅辦事。
只是,她終究太過心急了!
“常德,你可得想仔細了。舒姐姐那會子正在整理書房,怎得去了庫房通知你?”水清漪微挑著眉梢,凝在舒雅身上的視線,透著瘆人的冷意。
舒雅禁不住的打了寒顫,揪著手中的繡帕,不敢直視水清漪的眸子。咬著唇道:“雅兒整理好書房,去回稟世子爺的時候,看著世子爺與世子妃在用膳。世子爺說回門禮清點好了,恰好雅兒記起世子爺吩咐常德清點,隨后又見常德出去了一趟,怕待會耽擱了時辰,便去催促了常德,誰知沒有幫上忙,倒是弄巧成拙了。”抬著頭,淚眼婆娑的看著水清漪,‘撲通’跪在地上,啜泣道:“世子妃,都是雅兒不曾弄清原委,犯下了大錯。雅兒甘愿受罰!”
水清漪巋然不動,面色冷清,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冷眼看著梨花帶淚,滿臉悔恨的舒雅。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想舒雅也是好心辦了壞事,可水清漪卻太過鐵石心腸了!
“哎呀!這都是一家人,哪能鬧得個仇人一般?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何況舒小姐也是為了世子妃考量,關心則亂罷了!”江氏出來打著圓場,卻也讓眾人覺得水清漪不大度寬容。
“舅母說的是,清兒被舒姐姐這陣仗給嚇著了,一時沒有緩過勁來。都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不能體諒的事兒?大家都瞧在眼底,不知道的看著這架勢,還以為我把舒姐姐怎么著了呢?”水清漪臉上溢著一抹輕笑,攙扶著舒雅起身道:“但是這事兒可大可小,不管輕重,都關乎著兩家的顏面,勢必要問清楚。有些時候我說話或許有些咄咄逼人,還望舒姐姐要體諒一二。”
舒雅臉色煞白,驚慌的看著長孫華錦,一雙翦水秋瞳盈盈漾著水波,楚楚動人。
水清漪見她這矯揉造作的模樣,溫柔的替她攏了攏散亂的發,笑道:“別緊張,只是問你兩個問題。”
舒雅手指絞的發白,見長孫華錦沒有任何的表示,低垂著頭牽強的笑道:“世子妃有什么問題問便是,雅兒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卯時三刻,你在何處?”水清漪臉上的笑容不達眼底,從舒雅接近長孫華錦反常的行為開始,她便讓牧蘭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舒雅面色不變,溫順的說道:“在下人房休息,卯時四刻起身,便急忙收惙著趕過去幫忙。在半道上碰到了世子爺,也就是那時候見到世子爺吩咐常德去清點回門禮。而雅兒正巧識得幾個字,聽命去書房整理賬目分類。好讓世子妃一目了然,免得對賬時多費些時辰。”說罷,看著眾人沉默,慌忙說道:“你們不信可以問常德與世子爺。”
常德點了點頭,一切都如舒雅所說。
水清漪聽著舒雅條理清晰的解釋,又有人在場作證,完全撇清了她的嫌疑。微轉著眸光,掃向眾人說道:“可據我所知,阿香不識字,與你關系有點親近。家里來了書信,她怕去晚了你與我一同回了侯府,便算著你平日里起床的時辰去尋你。可你并沒有在房間里,阿香出來后碰見了我的乳母魏媽媽,魏媽媽識得幾個字,便替阿香看了信。”
舒雅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盡,她沒有想到阿香會去尋她。怕是阿香感激的時候,向魏媽媽說漏了嘴,道出她不在下人房中的事。莫怪水清漪會問的那樣仔細!
“不!我沒有在回門禮動手腳!”舒雅大聲的開口解釋,生怕會被誤解了!可她先前說自己在下人房,如今被水清漪道破,即使她沒有,怕是也難以讓人信服!因為當真沒有的話,為何要撒謊?
大夫人似笑非笑的看著老夫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