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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訕訕的別開頭,她讓舒雅去王府,那是膈應水清漪。另外又覺著舒雅孝順懂事,是自己人,若是得了寵,她也能跟著沾光兒,可誰知卻是個禍害!沒有勾引上長孫華錦,反倒是害得侯府讓人瞧了笑話!
隨即,又記起水清漪說舒雅為了討好長孫華錦,竟然將她要了許久的玉麒麟給白送了長孫華錦,且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處。
想到此,肝火旺盛,立即掉了臉子道:“你若沒有做,緣何撒謊?”
舒雅‘撲通’跪在地上,磕頭指天發誓道:“婆母,雅兒感激您的收養之恩,怎得會做出令侯府丟臉的事?雅兒是冤枉的,婆母……婆母您都不信雅兒么?”舒雅心涼了半截,她所有的依仗就只有老夫人,若是老夫人都對她離了心,日后怕就當真是做一輩子的賤婢了!
“哦?不是你?”水清漪一步一步,走到舒雅的身后,裙裾掠過光潔的地面,青磚地面被鮮紅的裙子映襯得一片紅光,淡化了舒雅磕在青磚上的血跡。“那你去了何處?”
舒雅動作猛然一頓,解釋的話語被卡在了喉間,一時失語。
見狀,眾人全都凝神看向舒雅,等著她接下來說的話。屋子里,一時間寂靜無聲。只有微風吹拂著紗幔,摩挲著屋中盆栽枝葉的沙沙聲。
舒雅緊緊的捏著拳頭,咬住紅唇。嬌艷欲滴的唇瓣,霎時褪盡了血色。眼底閃過掙扎,她若是全盤托出,等待她的便只有思路一條。若是她沉默承認了她在回門禮上動了手腳,就算不死也會被驅逐出王府。
“記不得了么?”水清漪蹲下了身子,關切的說道:“不急,你慢慢想,若是想不起來……我便讓人幫你一起想。”
舒雅驀地看向水清漪,心底驟然一驚,她到底知道了什么?還是在詐她?
☆、第八十四章 死了
舒雅跪在地上,雙目呆滯,里面蓄滿了驚恐不安。睜圓了眼睛,盯著水清漪,想要從她的眼睛里看出一星半點的心虛,這樣證明她在詐她!
可水清漪一襲火紅的衣裳,將她臉上淺淡的笑容,映襯的嫵媚而嬌艷。眸子澄凈而不躲閃,那邊鎮定的仿佛勝券在握。
這樣的認知,令舒雅心底‘咯噔’了一下。
“你……你胡說什么?我……我不明白你說什么!”舒雅手心出了一層薄汗,洇濕了她攥在手中的錦帕。渾身緊繃著,期待水清漪如她所想一般,在欺詐她。
可看到水清漪手指上纏繞的東西,神魂俱裂。
水清漪漫不經心的將水綠色的絲帶,纏繞在手指上,繞到第四圈突然收手。看著舒雅大驚失色,一副見鬼的模樣,微微一笑道:“這根絲帶不是表姐遺失,一直不曾尋到的么?”
舒雅臉色慘白,目光死死的盯著那根絲帶,不明白怎么落在了水清漪的手中。同時心底的那絲念想破滅!
看著她繞了四圈的絲帶,不知為何,突然冷靜了下來。
看著纏繞在她指尖的四圈絲帶,不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思忖道:“這根絲帶是蓮兒妹妹的,她素來喜愛綠色,叮囑我給她從府外買一條絲帶。誰知一不留神,便給弄丟了,為此蓮兒妹妹生了我好一頓悶氣呢!”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水玉蓮,穿著一身綠色裙裝,聽到舒雅提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望過去,落在那條絲帶上,辨認了一會才點頭:“這是蓮兒讓雅兒姐姐去買的。”
水清漪似笑非笑的說道:“蓮兒去買的,可在你手中丟失。而這根絲帶,有人在王府側門外的樹上發現了,在樹枝上繞了四個圈。”頓了頓,看向眾人道:“若是一根絲帶,也不會如此的興師動眾。而是守夜的婆子發現,四更天的時候,表姐搬著梯子爬出府外。與外男私會!”
水清漪的一席話,令在座的瞬間變了色。看著舒雅的眼神,透著一絲古怪。若不是水清漪手中有把柄,斷然不會憑空捏造這樣的罪名。
自然而然的,聯想到舒雅四更天爬出府與男子私會。也極有可能,早先將回門禮給拿走了一半,讓那男子給帶走。
舒雅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亂了心神,求救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別開了頭,她丟不起這個老臉。
舒雅心中感到絕望,私會外男這一項罪名,就足以壓垮她!慌亂的看著水玉蓮,水玉蓮也避開了舒雅的目光。她如今是要對水清漪投誠,而水清漪要對付舒雅,她自然要明哲保身!
“你可還有話要說?”水清漪將絲帶擲在地上,手攏在了袖中。
舒雅孤立無援,心中陡然一片荒涼。咬緊了牙關,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道:“我沒有與外男私會!四更天我出去了一趟,再此之前,我并沒有對回門禮動手。守夜的婆子瞧著了,她斷然也瞧見我是兩手空空罷?”
水清漪沒有料到她會突然間坦誠,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逝,沉聲道:“你之前沒有,不表示你之后沒有!接近五更天,你從外回來,去庫房作甚?”
舒雅在水清漪陡然凌厲的氣勢下,不假思索的說道:“我身為侯府里的人,自然要清點好回門禮,看是否短缺了物件,好有時辰補齊,誰知卻是惹火燒身。”說到最后,舒雅話語里帶著些微的委屈與怨懟。
水清漪冷笑道:“你去庫房,是將金豬拿到廚房,將金豬給毀了。而后你從荒僻的小道繞到下人房,制造成你方才睡醒,匆忙趕來幫忙的樣子。又恰好掩飾了你的心慌!可后面太過的湊巧,你在來竹園的時候,半道上碰見了世子爺,而后世子爺吩咐你去整理書房。那個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廚娘大抵也到了廚房,恰好看到碎裂的金豬,命人喚常德去采買。你算好了時辰,堵住了回府打算清點回門禮的常德,讓他去竹園復命。一來一回,便沒有時辰去清點。”
“你說我講的可對?”水清漪眸子里淬著冷意,回門禮不是舒雅動的手,可她也脫不得干系!
尖利的指甲扎進肉里,尖銳的痛楚令舒雅皺了皺眉頭。怎么也壓制不住那顆幾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臟,她沒有想到水清漪推測的這么準確!仿佛她全都看進了眼底!
“我……”
“是或不是?”水清漪步步緊逼。
舒雅是聰慧之人,就是要在她亂了心神的時候,乘勝追擊。而不是讓她冷靜下來,那樣斷然會給她開脫了!
舒雅倒退了一兩步,慌張的看著眾人。目光落在長孫華錦身上的時候,眼眶突然濕潤了。動了動唇,終究什么也沒有說。
長孫華錦看著她的唇瓣翕動,了然她要說的是什么。深沉似海的眸子,睨了下水清漪,垂下了眼皮。
水清漪嘴角譏誚的上翹,舒雅是想要挑起舒家對長孫華錦的恩情,從而放她一馬。
“表姐,你為何要這么做?祖母憐你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便好心的將你收留在身邊。可你非但不知感恩,處處在給侯府落臉面。你讓祖母今后,如何在世家大族面前抬頭?”水清漪一改方才的厲色,連連嘆息道,話語里帶著關切與譴責,似在怒其不爭!
舒雅傻眼了,不知道水清漪為何突然轉變了。
“嘭——”
不等舒雅回轉過神來,老夫人手中的茶杯扔了過來,砸落在舒雅的腳下。
舒雅吃痛的跳開,還不曾松口氣,就聽到老夫人怒道:“將這賤人趕出侯府!”
“婆母!”舒雅難以置信的看向老夫人,沒有想到她先開口趕人!
老夫人氣得兩眼發黑,舒雅做的這些事兒,她想都不敢想。右手大力的按住胸口,適才緩過氣來。看著眾人的目光,仿佛都在嘲諷著她。厲聲道:“別喚我!來人!快來人!將這賤人給打出去!”
霎時間,恐懼籠罩著舒雅。她若出了這個門,必死無疑。
單薄的身姿,搖搖欲墜的站在大廳中央,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去。可眾人的眼底沒有了憐憫,反而是充斥著興奮。靜安王府是人人都想攀附的門第,卻便宜了名不見正經的長遠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