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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腳步匆忙略有些踉蹌的離開。
以李亦塵的心計城府,他豈會不查明兇手?不說只有兩個原因,一個不愿說,一個很棘手。
而顯然,是前者!
……
水清漪回到侯府,便感覺到壓抑沉悶的氣氛撲面而來。
下人行色匆匆,將府邸的彩綢紅緞拆了下來。
這才恍然記起,二夫人從城墻上栽了下來。
死了?
眼睫微顫,腳快了腳程,吩咐身旁的繡橘道:“你去打探消息,我會會母親。”
沒有等水清漪到大夫人的院落里,在天井里,被丫鬟堵住了去路:“大小姐,老夫人請您去二夫人院子里。”
水清漪面色一沉,思索了片刻,便去了二房。
遠遠的就聽見二房里此起彼伏的嚶嚶哭泣聲,屋子的上空,似有烏云籠罩。
掀開簾子,進了屋子,里面一股濃郁的藥味刺鼻。水清漪皺眉放下簾子,就見屋子里的人齊齊看向她。其中有幾道視線如鐵似刀,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幾個窟窿。
水清漪給老夫人見禮,詢問道:“祖母,您喚清兒來,可是有要緊的事?”
老夫人穿著印著壽字的皂色衣裳,映襯得她陰沉的臉鐵青。“你二嬸娘在城墻上栽下來,有人瞧見她指著你。”
水清漪一怔,茫然的說道:“二嬸娘伸手向我求救,可她墜落的太快,我根本就來不及。”說著,無意間露出受傷的那一只腳。
老夫人眼皮子一跳,心里頭霍然有了說詞:“親家,清兒的腳被老二媳婦弄傷。她自個親自允諾去城門口給清兒道歉,清兒作為晚輩,她并沒有怪罪。就是沒有忍受她污蔑老大媳婦,適才讓她去城門口賠罪。”打量了王亥幾人的臉色,嘆息道:“清兒腳上包扎好,氣也消了,心里有些個悔意,便追出去。誰知晚了一步,老二媳婦已經(jīng)栽了下來。”
王亥臉色極為難看,老夫人這是鐵了心要維護水清漪!
二夫人的弟弟王珩,性子沖動,心底憋不住話兒,當即漲紅了臉道:“你的意思是我姐被風吹下來的?”
老夫人一噎,對戶部尚書府更加看不上眼。此刻,在她的心底,就算二夫人是水清漪推的,她也是護定了!尚書府反正已經(jīng)撕破臉沒有指望,便也沒留臉面:“老身倒是有件事讓親家說說理。原本講出來,是怕傷了和氣,如今看來你們未必將侯府當親家。”
王亥臉黑如墨,老夫人什么為人,他多少清楚幾分。聽到她這番話,就知接下來沒有好話。怕是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二夫人的頭上。
果然,老夫人淺抿了茶水道:“府里出了事,都是抱成一團,一致對外。她倒好,旁人都沒有問罪,便興匆匆的嚷嚷著挑撥離間,鬧得家宅不寧,犯了七出。第二,謀害侯府血脈,若不是看在親家的臉面上,鎮(zhèn)國公府上門時,老身直接將老二媳婦給鎮(zhèn)國公親家處置。”
這兩條,徹底的堵住了王亥接下來的話茬。
若是再質(zhì)問二夫人為什么去城門道歉,便是打臉的事了。老夫人話里話外,已經(jīng)是格外開恩,一心護著她,沒有將二夫人休棄。
王珩心中那個恨,好話壞話都給老夫人一人說盡!
王珩的夫人黃氏也不是省油的燈,尖利的說道:“喲!我們說的是大姐為何栽下城墻,誰有那個閑心思翻舊帳?倘若翻起來,莫怪咱們做的絕,凈打你們的臉了!”拿著娟帕按著沒有眼淚的眼角道:“可憐大姐為了你們侯府操碎了心,落得這樣的下場,看著就讓人心寒!既然大家都說是水清漪害得大姐,行!我們也不要別的,讓她償命就是!”
黃氏生的一張方臉,吊梢眼,薄唇的刻薄相。說的話,亦是完全不給人留余地。
屋子里,霎時寂靜無聲。
只有點著的兩支蠟燭,搖曳著橘黃色的火焰,發(fā)出‘呲啦’的聲響。
落在眾人的心底,就像煎油鍋一般難熬。
二房的屋子,是在侯府北面。院子里栽種著兩棵老樹,比屋子高出一寸,恰好遮住了陽光。斑駁的光影,透過半開的窗欞,灑在屋中。
籠罩在水清漪的身上,讓她一半在陰影里,看不清楚此刻的神色。
眾人只覺得她格外的陰涼。
“二嬸娘并無性命之憂。”良久,水清漪徐徐開口。
“呸!”黃氏啐了一口唾沫,尖刻的說道:“你的意思是大姐如何,將你也弄成什么樣兒?”
王珩接話道:“成!咱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留你一口氣兒!”
老夫人氣絕!
“哐啷!”將手中的拐杖扔在地上。
嚇得黃氏跳腳,慌忙后退了幾步。臉色青白交織,牙尖嘴利道:“這是作甚?撒潑?”
“你……”老夫人氣得胸口劇烈的起伏,兩眼陣陣的發(fā)黑。
水清漪拍著老夫人的后背順氣,不冷不淡的說道:“祖母深居內(nèi)宅,何時見過匪氣?不過是被嚇著罷了。何況,我們并沒有對不住旁人,為何要撒潑?你們斷定是我害得二嬸娘,當時我在城墻下,如何分身到城墻之上推她栽下來?”
黃氏冷笑道:“不見棺材不掉淚!”掏出一粒珠子,攤放在掌心道:“難道這個不是你頭上玉釵上的珠子?這是我們在城墻上尋到的。可見你是去過城墻上!”
水清漪面色微變,摸了摸玉釵,上面確實是沒有珠子了。
“你可還有話說?”黃氏沒有錯過水清漪任何細微表情變幻,笑道:“畢竟是親家一場,就讓你受我夫君一棍,無論你受不受得住,恩怨兩消。”
眾人面色大變。
王珩力大無窮,曾經(jīng)一棍打死一頭發(fā)狂的馬。他們這是要了水清漪的命!
老夫人蒼老布滿皺褶的手,緊緊的握著扶椅,詢問著三哥兒和六哥兒:“你們兩個怎么說?”
三哥兒從二夫人那里得知,他得怪病是水清漪動的手腳。如今,又害得他母親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吊著最后一口氣,心里怨恨交織,低垂著頭道:“此事全由外祖父做主!”
老夫人眼底掩不住的失望,將希望寄托在六哥兒的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