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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課結(jié)束,時安不怎么有胃口,就沒有去吃飯,而是去了操場散步。
因為是飯點,操場上人不多,連籃球場都有空出來的位置。
時安走了兩圈,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柯乾。
其實他跟柯乾也就是兩天沒見,但可能這兩天發(fā)生了很多事,所以感覺上好像是跟柯乾很久沒見。
柯乾站在籃球場旁邊看著他們打籃球,他腳上還打著石膏,手邊放著個拐杖,看得出來行動還不是很便利。
在時安準(zhǔn)備收回目光的時候,他正好回了下頭,兩人的視線就這樣撞上了。
時安不覺得自己有必要跟柯乾打招呼,他們兩個就只是同班同學(xué)而已,關(guān)系好的同學(xué)都不值得他專門跑過去打招呼,何況他們兩個關(guān)系還不好。
他扭過頭,換了個方向,準(zhǔn)備回教室。
剛走了沒兩步,時安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一點都不整齊,一跛一跛的。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腳步一頓,回頭。果然,柯乾正扛著拐杖,朝他一跛一跛的跑過來。
時安皺起了眉頭。
知道柯乾是沖他來的,他也就沒再走了,站在原地等著柯乾過來。
柯乾本就因為腳傷走路不利索,跑的這幾步更是讓他滿頭大汗,渾身冒熱氣。
柯乾像是個大火爐,時安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這兩天在醫(yī)院,柯乾曾無數(shù)次幻想再見時安應(yīng)該說些什么,但真的見到時安,他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之前一直想問的是什么來著?哦對了,他想問問時安是不是討厭他。
但是一上來問這種話,是不是有點奇怪?
半天沒等到柯乾的回答,時安催促著又問了一遍:你找我有事嗎?
柯乾深吸了一口氣,打了好幾遍草稿想的問候的話語,到了嘴邊就成了:沒事不能跟你說話了?
語氣還賊沖。
時安抿起了唇,他果然不能對這個暴力怪抱有什么幻想。
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也不顧柯乾腿腳是不是不方便,轉(zhuǎn)頭就走。
柯乾力氣大,就算是腳傷了也比時安力氣要大得多,他往前邁了一大步,一把抓住了時安的胳膊,把人給拽了回來。
你干什么!
時安就跟炸了毛的貓一樣,鉚足了勁兒甩開他的手。
他是真的生氣了。
柯乾死死攥著他的手腕,目光陰沉地盯著他的鎖骨看,灼灼的目光好像要把他看的燒穿一個洞。
時安下意識的把衣服拉起來,卻被柯乾連另一只手也控制住了。
柯乾把他的兩只手并到一只手上控制住,另一只手扯開他的衣領(lǐng)。
這是什么?柯乾聲音冷的仿佛能掉下來冰碴,這個痕跡,是誰弄的?
時安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下,他自己很難看到自己的鎖骨,不過就算看不到也不影響他現(xiàn)在真的很生氣。
柯乾看到了時安的動作,大概也意識到了他無法看到自己的情況,于是打開手機(jī)的前置攝像頭,把他鎖骨處的紅痕照給他看。
你自己看!那是什么?誰留下的?你一個高中沒畢業(yè)的學(xué)生,怎么這么不知檢點!
時安看到紅痕的時候也懵了一下,他到底是個成年人了,那種痕跡是怎么來的,他還是清楚的。
應(yīng)該就是上午在洗手間,解楨弄的。
自己的鎖骨上出現(xiàn)吻痕確實是挺讓人尷尬,但是,這關(guān)柯乾什么事?。靠虑瑧{什么管他?
你管我!誰留下的痕跡,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r安試著用勁,還是沒能掙脫柯乾的手,更生氣了,就算我不知檢點,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你管得著嗎!
柯乾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無比恐怖,周身的氣壓仿佛都低了幾個度。
時安從來沒見過柯乾這個樣子。
從一開始,柯乾在他面前就是暴躁的,他以為那些暴躁的模樣就是柯乾生氣的樣子。
現(xiàn)在他才意識到,不是的。
這樣陰郁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殺人的模樣,才是柯乾生氣的樣子。
時安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掙扎的力道慢慢變小。
你、你放開我。
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的放低。
柯乾盯著鎖骨處的那個紅痕,又問了一遍:這個痕跡,是誰弄的?
時安垂下眸子,眨了幾下眼,最后還是很沒骨氣地說:是蚊子咬的。
柯乾的狀態(tài)看起來很不好,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糊弄過去再說。
柯乾不信,繼續(xù)質(zhì)問:哪個蚊子咬的,咬的跟被人嘬出來的一樣?
時安卻是不回答了,低下頭裝鴕鳥。
柯乾沒什么耐心,直接捏著他的下巴逼他抬起頭,問你話
他的所有戾氣在看到時安濕漉漉的眼睛之后瞬間瓦解,全部變成了不知所措。
時安真的覺得委屈極了,他好像一直都在充當(dāng)被欺負(fù)的角色,在現(xiàn)實生活中是,進(jìn)入快穿世界之后還是。
他也不想身上留下這種痕跡,可是他有什么辦法啊?
他是一個連掙脫開柯乾的手都無法做到的人,更何況是掙脫開解楨的束縛。
時安本來只是紅了眼眶,眼睛有些濕潤,但是越想越委屈,他眼眶中的水汽也越積越多,最后終于兜不住,成了淚珠流了下來。
在討厭的人面前流淚,讓時安更加覺得丟人尷尬,于是眼淚越流越多。
時安卸了力氣,不再抵抗柯乾,但很奇怪,他剛剛那么奮力抵抗,沒能掙開柯乾,這會兒不掙扎了,柯乾反而松開了他。
你、你別哭啊,我對不起。
他看到柯乾一臉慌亂,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擺了,看動作像是想要上來扶他,結(jié)果又沒有。
時安不想繼續(xù)把自己丟人的一面展現(xiàn)出來,又低下了頭,腦袋都快埋進(jìn)胸里了。
他兩只手替換著擦眼淚,想讓自己的情緒趕快平復(fù)下來。
柯乾只覺得心疼無比,像是有無數(shù)根小針不間斷的扎著他的心臟,酸澀發(fā)麻,疼的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不是這樣的,他沒想跟時安吼,更沒想讓時安哭,他是想好好跟時安交流的。
怎么辦,他好像又搞砸了,時安好像更討厭他了。
可是這也不能怪他啊,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時安鎖骨處的紅痕,他的理智就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憤怒。
那一瞬間,他只想揪出那個在時安身上留下痕跡的人狠狠揍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甚至還有一些更加骯臟的,藏在角落里無法見人的想法
要是他也能在時安身上留下痕跡就好了。
腦海中的想法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在往更偏的方向走,還是時安細(xì)小的吸氣聲把他的理智喚回了神。
柯乾做了個深呼吸,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哪一刻想現(xiàn)在一樣聰明。
他得把自己的這種想法藏起來,不然時安肯定會更加討厭他。
柯乾像是給自己打氣似的捏了捏拳頭,這回他記住了,要好好的跟時安交流,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