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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復念玄變訣,轉(zhuǎn)瞬變了人身,方才覺得尚可忍受的疾風,此刻卻吹得她左搖右擺。
木離祭出長劍,一鼓作氣將長劍插進沙中,穩(wěn)住身形,繼而用劍在丘頂生生挖出了一個大坑。
怎么回事?
難道不對?
沒有火魚?
這沙丘難道沒有丘穴?
木離越挖越忐忑,她渾身被風沙吹得發(fā)熱發(fā)痛,因為不停地挖坑,手上肌膚裸露處也被吹得通紅。
她雙手握著劍柄,咬緊牙關(guān),猛地再往深處扎去,突然手腕一松,長劍順著一個不大的沙坑跌進了丘中,木離趕進也往尚不及合上的沙坑躍去。
撲通一聲,她便落到了沙丘的腹中,頭頂?shù)纳晨訌陀趾蠑n,黑黢黢一片。
她眨了眨眼睛,指尖一搖,一點青火照亮了四周。
真是一個沙穴,可是卻不見火魚的蹤影。
木離起身,朝前走去,發(fā)現(xiàn)此沙穴蜿蜒往前,分為左右兩條岔道,她指尖一彈,一道青火朝右邊一處岔道飛去,她定睛望去,等了一刻,直到飛火碰到盡處,也沒覺察出火魚的蹤影。
她便轉(zhuǎn)身往左行去,照例用飛火開道,可那一團青色飛火朝前飛了不遠,卻猝然熄滅了。
木離頓足腳步,一手捏穩(wěn)了長劍,一手不由地地撫上了胸前。
“什么東西,是人是妖是鬼?”
一道淡藍幽光在岔道中一閃而過,木離眉頭一皺,耳邊卻聽見了一道腳步聲,是人的腳步聲,踏在沙上,又輕又緩。
她喝道:“是誰在那里?出來!”想了想,語調(diào)又柔和了些,“也是宗門大比的道友么?”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指尖一搖,數(shù)道青火點亮了前路。
她終于辨明了來人,愣了片刻,才如釋重負般地笑道:“謝燼淵,你來了!”她朝前快走了兩步,迎上前去,“你是不是聽到了我給你的傳音,來沙丘等我的!”
可面前的謝燼淵,半個字都不說,只是怔忡地,略帶茫然地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她。
謝燼淵被風沙吹老了。
不,也不能說是老,因為他業(yè)已結(jié)丹,面目不會老,可是此時此刻木離望著他的眼睛,只覺短短一時半刻不見,謝燼淵便滄桑了許許多多。
“謝燼淵,你怎么了?”她有些著急道,又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他來。
他身上一襲月白長袍,腰纏朱槿錦帶,袍身金絲紋路一路糾葛,頭豎青玉冠,冠上雕刻飛鳥形制。
不對,今日的謝燼淵明明先前沒有豎冠,只是在腦后系了黑綢帶。
木離踟躕地倒退了一步。
她的動作仿佛終于驚醒了眼前人。
眼前的謝燼淵開口道:“木離……”他忽然伸出手,仿佛要來摸她的臉。
木離往旁側(cè)一躲,臉上發(fā)紅道:“你……你干嘛?”
他聞言微頓,收回了手,臉上像是笑了笑,只轉(zhuǎn)開視線左右環(huán)顧,蹙眉道:“這是……這是陰陽幻境的沙穴。”
他的聲音聽上去卻是如常,只略略有些沙啞。
就是謝燼淵啊。
木離摸不著頭腦,點頭道:“對啊,我剛剛也才跌進來,還沒找到火魚呢。”
“火魚?”他疑惑地問道。
木離越發(fā)覺得古怪,視線往下一瞟,適才注意到他的一只袖袍上滿是血跡,仔細看去,紅色的血點密布,也零零星星地灑在袍角,落在他的錦靴上。
寬袍大袖下露出的一只手蒼白,五指緊牢住一柄長劍,可是其中兩指已是血肉模糊,隱隱可見白骨森然。
木離大驚,再細看他手中長劍,劍身單薄,光芒若雪,而劍柄卻為青玉,許是劍氣未散,流云似的光芒于劍端流轉(zhuǎn)了一瞬。
絕非她先前給他的那一柄長劍。
她心頭陡然一沉,冷汗霎那爬滿了后背,腳步接連倒退了數(shù)步。
這個人不是謝燼淵!
是誰?
也是幻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