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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是她記錯了吧。
清音想罷,幽幽嘆了一口氣,往回走了。
屋中的木離被清音一通逼問,頓時沒了先前收拾衣裙的好興致,只將幾件衣裙簡單地系了個包裹,再摸出腰間的傳音符,看了一陣。
她同謝燼淵傳音,也不是回回都有回音。
白日里鮮有回音,她后來才大致摸清楚了他的作息,白日里興許是修習,夜間仿佛還要練劍,只有月至中天的那一時半刻,謝燼淵大多是會回應她的。她的話總是比謝燼淵多一些,就算他只說上一兩句話,她都很高興。
可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事情怎么能同清音講呢,清音肯定會笑她的。
木離望著黯淡無光的符紙,趴到了桌上,腦中還想著清音的話。
連清音都不愿說,她肯定也不能告訴師尊。
上一回在千春谷,她就察覺出來了,師尊好像不喜歡謝燼淵,又或是不喜歡她與梓蕪山的道人結交。
他常讓自己以修習為重,若是知道她這么‘不務正業’,指不定又是一通說教,比清音的恥笑還厲害。
她自知頑劣,但始終心中有度,這個‘度’就是不讓師尊真的生氣。
木離趴在桌上,想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熬不住,點了點道符,開口道:“謝道友。”
月亮已過中天,漸漸往西而落。
若是平日,謝燼淵早已安睡,因為明日大比,今夜的梓蕪山更是格外幽靜。
謝燼淵在燈下擦拭過長劍,整理罷行囊,又撿了幾卷經書讀過,抬頭一看,窗外的月光都淡了些。
桌上的道符靜悄悄地躺著,紋絲不動。
他瞟過一眼,放下書卷,吹滅了燭臺燈火,拔簪卸冠,合衣躺到榻上。
難以成眠。
想到宗門,思緒萬千,可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心頭微微煩躁。
一連數月不歇,可今夜卻沉寂了下來。
難道,她已經隨李孟寒先去了千春谷?
謝燼淵翻了個身,那張傳音符仍舊靜悄悄地躺在桌上。
“謝道友。”
道符驟亮,直直立了起來,她的聲音聽上去卻莫名頹喪。
“嗯。”
木離吃了一驚,沒想到謝燼淵的回音這么快。
她憋住一聲笑,立即坐直了:“你還未睡么,是為了明日大比?”
“嗯。”
木離嘆氣:“我也有些睡不著。”她捏著道符,往榻上倒去,“不知道明日抽簽能不能抽到一處?”
謝燼淵沉默了一息:“抽簽自有運數。”
木離:“可是我既想和你一起,又想和清音一起。”
謝燼淵之前就聽她提起過清音,似乎已是大乘期的修士。
她的聲音悶悶道:“但是我,我不想你和清音碰面。”
“為何?”
“清音會笑我的。”木離實在不敢再想。
“有何可笑?”
木離說不出口,晃了晃腦袋:“不說這個了,謝道友,明日千春谷見。”
說罷正欲捏訣收了符箓,卻聽謝燼淵道:“你明日……”
木離稀奇道:“明日怎么?”
謝燼淵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便說道:“你明日保重。”
木離一愣:“你也保重。”
青色的道符光芒流散,輕飄飄地落回了榻上。
木離將道符滿意地看了又看,才收回腰間,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梓蕪山間晨鼓敲響。
謝燼淵隨著鼓音起身,豎冠過后,他提劍走到桌前,凝眉細看那一道傳音符。
靜觀其心,靜省其意,他這一段時日,仿佛太過在意這一道符紙了。
他的面目不由肅然,既然燒不得,毀不掉,那么也就只能留待此處了。
謝燼淵開門離去,將那一張傳音符留在了屋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