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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月光陰倏忽而過,木離整日被拘在玄天峰修煉,已達(dá)心動最后一重境界,離結(jié)丹一步之遙。
明日就是宗門大比了。
此一回李孟寒允諾的是清音,清泉,清河,木離四人。
四人跪在玄天峰大殿上,李孟寒將四只金鈴遞給四人:“進(jìn)入陰陽幻境之后,此鈴將為你們引路,雖是宗門切磋,但幻境中危機(jī)四伏,一切以性命為先,若遇不測,三振其鈴,我便將你拉出幻境。”
“謝師尊。”四人接過,面色各異。
第一次參加宗門大比,木離心中自然是歡天喜地,忙不迭地將金鈴掛到了腰間。
清音接過金鈴,抬眼仔細(xì)地看了一眼李孟寒,他只是如常一般地面帶淺笑,視線掃過眾人,即便木離是他的關(guān)門弟子,也并未多停留一分。
清泉心中打定了主意,即便陷入險境,他也要想辦法贏得宗門大比,斷不會輕易動用此鈴。
清河跪在最尾端,只是將金鈴收入懷中,他從前就參加過宗門大比,因此不大放在心上,他近來沉迷于煉丹,去秘境中最大的目的就是找些平日不得見的草木入藥。
李孟寒囑托完,便先行一步,前往千春谷。
眾人回屋收拾行囊,清音和木離走在一處,回到她房間后,問她道:“你都想好了么?明日抽簽,想抽哪一簽?”
木離道:“想抽與你一組的。”清音在的話,她肯定能盡快找到奇寶,“可是抽簽自有運(yùn)數(shù),又不是想抽哪一組就能抽到哪一組。”
清音笑著搖頭:“平日里見你挺靈光,想不到還是沒見過世面。”
木離一聽,這話中有話:“你什么意思?”堂堂道宗大比,這抽簽還能有貓膩?
清音低聲說:“往年都有人抽簽后,用靈石換簽的,運(yùn)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換到一塊。”
木離摸了一把腰間的錢袋子:“什么……怎么個換法?”
清音見狀,笑道:“明日抽過簽后,離秘境開啟約有一炷香的時辰,想要換簽就得在此時機(jī)了。”
木離點(diǎn)點(diǎn)頭:“好,要是抽不中,我就想辦法換一張簽。”
能和清音在一起自然最為保險。
可是,要是抽到和謝燼淵一組的簽,她就不換了。
清音側(cè)躺在她的榻上,看她忙忙碌碌地收拾了好幾件衣裙,疑惑道:“進(jìn)了秘境,可沒有換裙子的功夫,你收拾這么多五顏六色的衣裙,還不如隨手捏個清凈訣來得方便。”
木離腳步一頓,隨口道:“多備些有備無患。”
古古怪怪,清音皺了皺眉,隨手翻了翻她榻上疊好的衣裝,這還有幾件?
一張青色的符箓露出了一角,清音剛‘咦’了一聲,木離回頭一看,眼疾手快地?fù)屃嘶厝ィM(jìn)懷里。
清音原本不在意,一張道符而已,可是值得她這么緊張,她立刻起身,一步跨到她面前:“拿出來,容我看看。”
木離被她嚇了一跳,按緊胸口:“沒什么可看的。”
清音瞇了瞇眼,“是什么見不得人的符箓?”剛才一閃而過間,她好像看到了符樣,“是傳音符,你自己做得?”
木離從小就和清音好,從來也不瞞她什么,可是唯獨(dú)這件事情,她不愿同她說,至少眼下不愿意。
她背過身去,重復(fù)道:“就是尋常的符箓,沒什么可看的。”
清音抱臂,上下打量她,前前后后想了一遍,靈機(jī)一動,“木離,你是不是瞞著我在外面結(jié)交了……”木離從前一直不開竅,她于是斟酌了字句道,“結(jié)交了新的道友?”
木離接連否認(rèn):“沒有,不要胡說,我到哪里去結(jié)交什么道友。”
清音聽她語調(diào)微喘,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想不到啊,木離也有開竅的這一天。
清音心中喟嘆,朝前走了一步,逼到她身后,追問道:“姓什么叫什么,師從何派,什么修為?”
木離被她逼到墻角,退無可退:“沒有這個人,你不要再問了。”
清音看她難得地羞澀,嘆了一口氣,后退了半步,篤定道:“你眼下不說也罷,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
木離真是怕了這個姑奶奶了,連忙從角落里掙脫出來:“時辰也不早了,你快回去罷,明日一早就要往千春谷去。”
清音悠長地“嗯”了一聲:“難怪你最近都不怎么出門了,除了掌門拘著你,想來便是有此緣故了。”
木離辯解道:“我不出門,自然是為了宗門大比,早日結(jié)丹,早就告訴你了,若是結(jié)丹,師尊許我凡界一行。”
清音笑了一聲,“知道了。”她轉(zhuǎn)身欲走,思索須臾,還是停住了腳步,轉(zhuǎn)身對她說:“你結(jié)交新道友的事……掌門還是不知道為好。”
木離氣惱道:“都說了沒有這個人,你快走罷。”
清音哈哈一笑,走到屋外,月色瑩亮,照得庭院雪白一片,如覆輕紗,屋外紅花開得正妙,一墻的碩大花朵,綠葉繁茂。
清音駐足流連了一小會兒。
她在這片花下,偷偷窺見過李孟寒。
當(dāng)夜,他只隨意披了一件白氅立在花下,看屋中熟睡的人影。
四顧蒼茫,萬籟俱寂,依舊是這樣的月色朗朗,月影緩緩西移,他一動不動地看了許久。
一旁躲藏的清音看得心驚。
她從未見過李孟寒那樣的眼神,絕非尋常師徒之間溫情脈脈的眼神。
可只有在那一夜,他這樣望過木離,往后無論再怎么任她細(xì)致查看,他都再沒有過那樣的眼神。
清音甚至有的時候不禁懷疑,是不是她當(dāng)日做夢,臆想出這荒誕的一幕,是她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