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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深夜十一點,懷揣著這種復雜紛亂的心情,文斯去衛生間卸妝洗漱,躺在床上最后還看了眼那部手機,聞禮再沒發過信息來。
文斯把聊天記錄往上拉,昨天差不多相同的時間,聞禮有一個晚安,再前面,也是。
雖然每天言語寥寥,但無論怎樣,這兩個字都會適時出現,從不缺席。
以前都沒注意過,現在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形成某種習慣,所以剛剛愣神的瞬間,文斯還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可現在發現,聞禮今天的確少了一句晚安。
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滾一會兒,文斯剛要拿出手機再看看,沒碰到抽屜把手,又驀地收回去。
厚臉皮要資源、瞞著他拍同志電影、拒絕和姐姐見面,這一系列操作毋庸置疑,應該足以讓聞禮對他有不小的意見了,但這不是很正常嗎?
本來就是作天作地的綠茶角色,劇情就該是按這樣發展的,才能在聞禮徹底厭煩并看清網紅真面目后,解除這種假裝的情侶關系。
文斯倒回床上,呆望著天花板中央的吊燈,明晃晃的,越看場景越迷茫,他想到了那個夢。
夢里也是這樣開頭,然后聞禮
文斯禁不住手指發寒,緊緊攥住被子,只要文玟下線,就不會有那個危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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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文斯下樓時聞禮已經晨練回來,正在花園邊看書。
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他抬起頭,文斯略頷首便錯開目光,還算從容地坐在小桌對面,端起馮姨準備的溫蜂蜜水抿了抿,才說,昨天的事有進展嗎?
問過了,他暫時抽不出空,聞禮道,不過也沒關系,我們和爸倒很久沒在外面吃飯了,不如今晚出去聚聚。
聽到這話,文斯暗自松了口氣,聞禮的表現與尋常一般無二,并且還在自己這姐姐面前,比較委婉地替文玟開脫,暫時沒空的說法,也意味著這段時間應該都算安全了。
好啊,我也正想出去吃。文斯欣然接受提議。
因為今晚劇組有聚餐,拍戲也沒弄到很晚,文斯在自己的戲份結束后就和張伯南導演請假,先回租屋換回女裝,然后趕去聞禮的公司。
之前說好他下午早點到創致,然后姐弟倆再一起去接父親的,但文斯這邊兩頭跑,到公司時還是過了下班的點,聞禮邊處理工作邊等到他來,出發時正好趕上晚高峰。
不用著急,爸爸估計會晚。聞禮看文斯急匆匆的,還出了汗,安慰道。
而開車沒多久,聞立民在群里發消息說,會議耽誤要晚一點到,讓不用去接他,所以聞禮和文斯就直接先到了餐廳。
導航目的地是中心大廈地下停車場,車停好后坐電梯上到二十層,整個一層都是那家餐廳的范圍,看著人氣挺高的地方,這個時間點大堂里已經滿員,外面等位區還有不少排隊的。
門口身著精致旗袍的美女迎賓對兩人微笑致意,歡迎光臨。
文斯隨意看了眼上方的匾額:慶隆齋。
他忽然覺得這名字有些許眼熟,依稀在哪里見過似的?僅僅一點模糊的印象,但文斯再看四周環境,又覺得的確沒來過。
估計是這幾個字比較常見于各種傳統菜館吧。
文斯跟著聞禮先進了包間,因為聞立民還沒來,他們也不著急點餐,聞禮坐下沒一會兒就拿出手機,和文斯說接個電話,然后出去了。
文斯獨自坐在包間里,無聊地翻看菜單。
前幾頁的招牌菜是御宴系列,動輒單品上千,文斯直呼好家伙,正要往后翻,突然笑容一凜,他想起這個慶隆齋是在哪里聽過了。
就周一劇組里說要聚餐,他拿來搪塞聞禮的那個理由,當時雖然還不知道有和姐姐見面這個任務,但文斯也婉拒了,單純因為不太想去。
韓制片還調侃他,說慶隆齋的御宴真的是御廚傳人做的,味道一絕,還賊貴,不去吃飯就是吃虧。
文斯當時還笑,貴能貴到哪里去,吃進肚里不都一樣么。
而且他也沒騙聞禮,劇組聚餐的時間就在今天,算起來他們應該早到了,沒有意外現下就在這附近某個大包廂,觥籌交錯歡聲笑語呢。
昨晚和今天的種種經過浮現腦海,文斯忽然有種強烈的直覺,聞禮定在這里吃飯不是巧合!
而現在聞禮不在,文斯趕緊將小皮包藏在桌子下面,一邊關注門口,一邊摸出男號手機,打開屏幕一看,果不其然。
聞禮給他打過電話,就在剛剛,而且還是連續兩個未接來電。
糟了,他真是沖著文玟來的。
因為自己沒接電話,聞禮還給他發過微信:[我在你們聚餐的地方,出來見一下吧,我姐也在。]
文斯頓時有種連身上關節都在颼颼漏風的感覺。
謊言即將被戳穿,現在換男裝?開玩笑呢既沒時間也沒裝備啊。
既然不能讓姐姐背臨陣脫逃失蹤的鍋,那就只能讓文玫繼續當那個壞人了。
文斯緊盯著包間門的動靜,悄悄在桌子底下打字回復:[臨時有點事,沒去。]
在他發出這條短信息后不到十秒鐘,聞禮的電話又來了,但文斯沒辦法現在接,如果此時拿下脖圈,風險太大,也不知道聞禮在哪里打電話,萬一打著打著突然進來。
那場面想想就不敢想。
文斯干脆把電話放回包里,鴕鳥地再也不理了。
而結果可以預見,當聞禮再次推開包間門的時候,渾身的氣場都不一樣了,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文斯原本是想壞人做到底,完全置之不顧的,此時此刻坐在凳子上,周圍冷凝的空氣變成千萬根針扎著他,渾身難受。
最后實在坐不下去,道聲我去洗手間,就急著出了門。
他直接從餐廳電梯降到一層,去外面透氣。
然后到大廈拐角無人的地方,才敢把包打開,看手機里有無新增消息。
后來聞禮又給他打過電話,還有韓大義。文斯摘掉脖圈,先跟韓制片打聽情況。
哦是啊,剛剛聞總找你了他昨晚是問過我們在哪聚餐,我還以為他也要來呢,結果沒想到他是來找你的哎?你沒跟他說過你不來嗎?
文斯算弄清楚怎么回事,聞禮真的是有意讓他來的,目的好像挺明顯,估計就為了讓姐姐和文玟見面。
文斯解釋,我忘了和他說我不去了。
韓制片怪道,那他怎么知道我們聚餐的?不是你和他說的?
我就上周提了一下,文斯唉聲嘆氣,當時我還在猶豫到底去不去。
哦原來是這樣啊。
文斯覺得自己真是天字第一號撒謊精,現在信口開河越來越溜,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該死的系統,早晚踹了它找回真我。
對了韓制片,聞禮去包間后,除了找我,還有沒有說別的什么?
沒吧,怎么這么問?韓大義嗅到不對,我說你是不是和聞總吵架了?
我文斯這下真是有口難言,也不算吵架吧,就有點不愉快,是我的問題。主動承認錯誤。
我就說嘛,韓大義過來人的語氣,是不是因為明景啊?你們拍那個電影的事?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文斯默默自答,而他這邊一遲疑,韓大義自以為明了三分。
如果這樣的話,你是該和聞總好好解釋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