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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斯:
還是說,因為我要帶你跳,你才不敢?聞禮表情似笑非笑,剛剛那句換衣服的玩笑若是一時意外說出來的,那現在這句就真是主觀地想逗逗他。
果然,文斯被那道微帶挑釁的目光激得腦子一熱,男兒血上涌,說,這有什么不敢的!
他直接拉開跳傘服的套頭上衣就鉆了進去,一拉一扯大小正好。
聞禮看著他將外衣穿好,稍稍點頭,文斯自己也前后看看,挺合身的。應該說太合身了吧,剛才看那女孩穿的跳傘服,感覺垮垮的有點大。
文斯這樣想著,正要把褲子也套進去,剛剛著急穿沒注意,這會兒才看清這身跳傘服的紋路。黑白底配紅色邊,和剛剛女生穿得好似不太一樣,反倒和聞禮這個教練穿得有些相像?
可孫教練穿的好像也不是這一款?雖然同是運動服,但樣式區別還算比較明顯的。
文斯忍不住問,這邊的跳傘服可以自選款式是嗎?
聞禮點頭,對,但現在只有這一款了。
原來如此,文斯也不知剛剛在介意什么,但這個解釋說得過去,這款還有別的顏色嗎?
你不喜歡這個?
紅色的,文斯也不是不喜歡,就覺得男生穿起來太亮了,尤其看看聞禮穿的,黑白配藍色邊,和自己同款,相比起來明顯那身更順眼。
還有沒有顏色不那么亮的?
聞禮說,你第一次跳,鮮艷的顏色在空中辨識度更好。
教練說得聽著都很對,文斯便沒再多想這衣服的事,把褲子也三兩下套好,對著鏡子整理一番。他本來就穿的運動裝,這下直接將跳傘服套在外面,高空偏冷,正好防風,倘若再早半個月跳,估計還得穿帶御寒功能的衣服。
文斯以為下一步就該上飛機了,但聞禮卻說,我先帶你去做風洞訓練。
文斯疑惑,剛剛那個好像沒有這一步?
你不是想專業的學嗎,后面還有演戲,帶你比較完整體驗一次,而且過了風洞,真跳時你也會舒服很多。
文斯跟在聞禮身后,聽他這樣說,才知原來上次的電話他竟還是認真了的。
去風洞訓練基地有擺渡車,車上聞禮拿了張示意圖,給文斯介紹風洞的原理,講述大概是個什么樣的過程。
你要演跳傘運動員,這些事情還得知道得透一些,風洞可以讓你的肌肉增加對風速的感知,鍛煉平衡,實際跳的時候不容易迷失方向。
還會迷失方向???
當然,雖然我帶你跳不會有這個問題,但你如果想要體驗到跳傘運動員的日常訓練,去那里是比較好的方式。
文斯邊聽邊點頭,偶爾抬眼偷瞄下教練。
聞禮耐心而細致地說著,語調平緩像在授課,時不時停下,望來一眼,確認聽者是否理解他講述的內容,仿佛此刻的他就是位專業教練,面對的只是普通學員。
原本心底里還有點別扭的,但這時文斯卻覺得也好,聞禮帶他跳,其實比別的教練更讓他信得過,雖然自己是他假想情敵,但聞禮總不至于在空中搞什么玉石俱焚的小動作,不必要真的不必要,文斯讓自己放平心態,只當對方是教練。
基地的室內風洞場,兩人到那的時候恰好有傘友正在訓練,文斯看著那人在向上沖的氣流作用下,呈趴姿漂浮起來,時而上時而下,甚至還有旋轉,看上去挺有意思。
旋轉是因為風的離心力,你剛跳下去時突然陷入風里,身體自然旋轉,導致大腦充血,所以要學會靠自己去控制,我給你一個初級的難度,一會兒你聽我指揮。
明白了。
輪到文斯上去體驗時,他才發現看似簡單輕飄的事,其實平衡真的很不好掌握,下方有強風將他吹得半懸空,文斯戴頭盔臉部感覺不到,身體推抗卻很明顯,肌肉根本松弛不開。
這個好難他在頭盔里斷斷續續說。
慢慢來,從調整呼吸開始。
聞禮在旁指引他轉換呼吸節奏,引導他四肢攤平,然后手怎么放,腿部如何舒展,直到能夠稍微放松,文斯逐漸有了些對于風速的覺知,慢慢找到狀態。
直至體驗結束后,文斯腳落地,還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仍舊在飛。
聞禮扶他到椅子上坐下,一會兒真跳,感覺會更強烈。
文斯聽到這話,不由地咽了咽,聞禮看他臉色,明白這是有點怯場了,問,還敢跳嗎?
他聲音是難得的溫和,文斯一怔,抬眼看向聞禮,他不是故意激將他嗎?怎么這話聽起來,卻像真在征求他意見。
等上飛機,再想反悔就晚了,我帶的學員不能有逃兵。
聞禮認真而嚴肅地說著,文斯在他眼神里心一跳,不由自主地就點了頭,要跳的。
隨后從試驗場出來,文斯先去前臺簽風險協議,對身體疾病狀況進行確認,就像拔個牙都要簽的那種,不過現在不用紙質簽字,就對著視頻按個指紋露個臉,說自愿進行跳傘體驗,好像什么生死狀,本來不緊張的估計心里都會犯嘀咕了。
文斯就這么忐忑地回到先前的帳篷里,聞禮幫他裝備好電子高度表,文斯看到那表上還有一個藍點在閃爍。
這是什么?
北斗定位,防止你丟了。
一聽丟了,文斯緊張地啊了一聲,就見聞禮看著他,神情帶著兩分少見的揶揄,文斯知道又是唬他的,白過去一眼。
那邊的工作人員現在知道他倆認識,打趣道,放心,就算你丟了,教練也要對你負責,把你找回來的。
聞禮沒反駁,文斯只覺得像冷笑話,哈哈道,這聽著更可怕了。
玩笑歸玩笑,跳傘前的裝備工作卻是絲毫都不能出岔的,聞禮仔細檢查傘包,再將它拿給文斯看,傘包里有主傘和備份傘,還有自動開傘器也就是俗稱的AAD,如果主傘沒有正常打開,會被AAD檢測到,自動切掉主傘激活備份傘。
講解完聞禮背起傘包,是讓你有個印象,一會兒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享受就好,走吧,上飛機。
等了這么久,乍聽說要上飛機,文斯既激動又緊張,跟隨聞禮出了帳篷,終于看見那架銀色的飛行器,機頭螺旋槳正在試轉,機身流線于日光下反射光圈,遠遠望去像只巨大的白鷗。
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響,飛機逐漸脫離地面,盧庚揮著手的身影越來越遠,大片草原都落于腳下,俱樂部的建筑也在增高的海拔中縮成渺小至看不見的點。
文斯還是第一次坐這種小型飛機,感受到氣流顛簸帶來的劇烈起伏,他抓緊自己胸前的帶子,感覺掌心都出一層汗。
這會兒緊張是對的,不算很寬敞的機艙內,聞禮坐在他旁邊,一會兒真跳了就不緊張了。
文斯還望向窗外,梗著脖子不肯回頭,如果他的教練不是聞禮,他可能會在這時來一句慫慫的,我能不能晚點兒再跳啊。
但對著聞禮,他想臨陣脫逃也說不出來這丟人的話。
飛機這時向上一個傾角,好似又升高一些,等到再度趨于平穩,聞禮說,來,該綁帶子了。
文斯默默收回視線,向聞禮挪近了些,雙人跳傘,他當然是要跟教練綁在一起的,就像袋鼠媽媽把小袋鼠放在肚子前面那樣,不同的是人家蹲在袋子里,他是要被用繩子綁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