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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藥汁滑入敏感喉管,他又疼又癢,蹙眉,殷訣卻沒有停,一勺接一勺,喂完藥,又開始喂溫熱的茶水,直到所有苦澀都沖刷干凈,他才停下來。
殷訣放下藥碗,盯著他唇角,目光有如實質:“陳景殊。”
他連名帶姓,陳景殊忽地心慌,像個被審問的犯人一樣,低眉垂眼,兩手都不知放哪里。無論怎樣都覺得離殷訣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陌生的心跳,以及會吃人的煞氣。
他強行穩住心態,快速將秘境里的來龍去脈梳理一番,確保稍后殷訣問起能對答如流,大不了都賴軒轅鏡身上,反正他被封印在秘境里出不來。
可出乎意料,殷訣沒有問他秘境中事,而是轉動手中扳指,緊接著門外傳來響動,一名魔修抱著龍蛋推門而入。
是那個面具男。他看到屋內兩人的姿勢,有瞬間的怔愣,但很快低下頭,恭恭敬敬把龍蛋放到桌面,退了出去。
屋內又恢復死寂。
陳景殊心慌意亂,不明白殷訣的意圖,龍蛋比之前色澤暗沉,似是失去了滋養,表面坑坑洼洼,再無半分金貴。若有若無的金紋在蛋表面涌動,就像是血管,源源不斷地往外輸送著力量。
力量另一端,連接著殷訣的手掌。靈力與魔氣交匯,化于無形蔓延掌心。
殷訣一邊撫蛋,一邊觀察陳景殊的表情,似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
但陳景殊睜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與害怕,沒有絲毫對神蛋靈力的貪戀與不舍,就好像殷訣吸收的不是龍蛋,而是他。
片刻,殷訣指著龍蛋,嗓音低沉:“你想要它嗎?”
陳景殊點頭,又搖頭,不知如何作答才能使他滿意,腦袋上下左右轉了個遍,可殷訣的臉始終沒有笑意,冷沉沉的,貌似還肉眼可見的暴躁,吸進去的是金黃靈力,冒出來的卻是烏黑魔氣,縈繞周身。
見狀,陳景殊立即停下動作,道:“要不要都聽你的。”
這個回答貌似取悅了殷訣,他語氣嘲弄:“是么?”渾身暴躁卻被壓下,沒再追問龍蛋的事情,而是突然抬起手掌,毫無征兆地一掌劈碎蛋,“咔嚓”一聲,猶如碎骨。
陳景殊:!
他臉一白,趕緊起身站好,一聲不吱。
隨著蛋碎裂,有什么東西改變了,陳景殊無法察覺,但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變得熱熱的,讓他極其不適。
他還沒來得及探究這股不適從何而來,殷訣也站起身,垂眼直視他,開始問話:“你和軒轅鏡很熟?”
陳景殊連忙搖頭:“不、不熟。”
殷訣:“你們見過幾次?除去天劫秘境里。”
陳景殊不敢輕言,就怕激怒對方,斟酌著道:“一次?”
秘境之外,他確實只和軒轅鏡有過一次會面,說是會面也算不上,靈山大比他拔得頭籌,軒轅鏡混在道賀的人群里,兩人遙遙相望,他根本記不住對方的臉。
殷訣不知信沒信,高大身形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擋住所有光線,眼眸也深峻,又沉又銳盯著他的臉,好像他有一句假話就能發現似的。
陳景殊心臟砰砰跳。
“你潛入秘境,是軒轅鏡助你?”
“不、不是!”陳景殊立即否認,滿腦子的洗清自身清白,挑最有利的回答:“軒轅鏡告訴我,你渡劫并非尋常渡劫,而是天道設局,將你困在秘境里,你陷入情劫會被秘境吞噬,渡劫失敗則無限輪回,無論如何難逃一死。我從未想過殺你,剜你靈核也是迫不得已。”只字不提潛入秘境的初心和真假摻半的師兄弟情誼。
“你信他。”殷訣自嘲一笑,“你信過我么,你把我當什么?”
陳景殊啞聲,不知他如何挑了這樣一個刁鉆的角度,慌忙解釋:“不是不信你,軒轅鏡所言我自然不信,但秘境里種種發展印證了他的話,我不想等死。我從未后悔救下你,那日說的話也有違心意,若非如此,金門開啟時我就該隨軒轅鏡一起離開,何必冒險留下來,我一直將你當做最親近的師弟看待,不曾作假。”
不知為何,他說到“不曾作假”四個字時,體內的靈核突然升溫,燙他心口,灼他血肉,一路燒到喉嚨眼。
陳景殊氣一急,快速捏住脖子,五指發力,將皮膚捏得發紅,幾乎搓爛那層薄薄的皮,仍是不能止癢,憋得難以忍受。
對于他的反常,殷訣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黑臉更陰沉,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抓撓。
他盯著陳景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口中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陳景殊,你潛入秘境到底是為了什么?”
狀況突發,陳景殊大腦一片混亂,靈核不受控制就算了,嘴巴也不聽話,他想說都是真的,可嘴巴一張,直接把老底揭了出來:“我看不慣你,所以潛入秘境。”
話出口,他瞪大眼,面色驚悚,急忙捂住嘴,死死堵住即將出口的話。
可殷訣不給他這個機會,冷峻面龐看不出情緒,拿開他的手,“看不慣我?為什么?”他反問,似乎一切盡在意料之中,“你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