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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花香方才封在匣子里,此刻全部釋放,熏得人神識不清。
陳景殊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是誰送的。怪不得殷訣一出掌門書房就沒了影,原來是忙著摘花去了。
他不敢想殷訣一個大男人是如何耐心的抱著粉花編織的,場景太過詭異……
這堆花扔又扔不得,放著太礙眼,陳景殊心情極度復雜。好像自己也成了小黑樹林和藏書室角落里的癡男怨女,偷偷摸摸見不得光。
想到這,他臉色變幻,頭皮發麻耳朵發燙,詭異感更重,起身把花丟窗外。
殷訣怎么能這樣!他絕對不會!
我跟它們不一樣
把花丟出去,陳景殊又后悔。該死的手,怎么扔那么快,幾朵花而已,覺得礙眼放一旁就罷了,何必置氣,被殷訣發現還了得。他深深懊惱,不明白自己為何變成如今這般瞻前顧后,古古怪怪。
都怪殷訣,凈做些奇怪的事情,把他也傳染的不正常了。
他嘴里埋怨歸埋怨,腳下卻一刻不停地走出門撿花。結果怕什么來什么,迎面看見殷訣大步走來,兩人險些撞上。
陳景殊一驚,連忙退回屋內,再抬頭,已恢復往常的從容淡定。
“師兄。”
但殷訣好像不太淡定,杵在門口,既不進來,又不出去,黑亮的眸光一邊閃躲,一邊悄悄打量室內擺設和床榻,貌似有點亢奮,最后又將目光定到陳景殊身上。
他的視線穿透力極強,跟長了舌頭似的,從頭tian到腳,手還不自覺搓著腰間劍鞘,帶著某種難以描述的雀躍。
陳景殊被他看得渾身不適,他方才簡單沐浴過,換下素袍,新穿了身青綠衣衫,對面的殷訣似是覺得新鮮,眼睛眨也不眨,跟要把他盯出兩個洞似的。
兩人獨處時候,陳景殊最怕的就是這種氛圍,明明沒人說話,但好像連空氣都不一樣了,又熱又慢地聚集過來,從上而下,一層層包裹,叫人無所適從。
特別是他對殷訣的心思一清二楚的時候。
他下意識張望窗外,看有沒有弟子經過,緊接著一把將殷訣拉進屋里,關上門。如此仍是不放心,抬手把窗戶也關上。
做完一切,陳景殊又感覺怪怪的。他為什么要擔心別人看見,師尊下的同住命令,殷訣出現在他屋里很正常,這般遮掩反倒顯得不對勁。他到底在慌什么?
于是他又推開窗。一扭頭,正對上屋中央的殷訣。
他老實站在那里,顯得有點局促,先是看了眼緊閉的門,又掃了眼里頭的床榻,黑臉不知何時變得微紅。
見狀,陳景殊怵得慌,連忙敞開門,讓涼風吹進來。
好在這股涼風吹散了殷訣的羞澀,他終于移開眼,邁步至桌邊,解開身后的包裹,說:“師兄,我熱。”
陳景殊看過去,見他滿頭熱汗,卷起的袖口也被汗水浸染成深色,露出的手臂肌肉溝壑分明,起伏間水光淋漓。想必從歸門就沒休息過,既要聽候掌門長老們訓話,還要去麒麟峰蹲點采星月曇,采完花又忙著收拾行李,雖然行李不多,只裝了幾件衣服,潦草地塞成一團,似是很急趕過來的樣子。
陳景殊道:“坐下休息,稍后就涼爽了。”
殷訣點頭,拘謹地坐那里,在外頭沒怎么回事,進了屋好像就熱得不行了,三兩下脫掉自己的上衣,呼哧呼哧喘著氣。
陳景殊轉開眼,佯裝沒看見,隨意翻開一本書,思考找什么借口讓他出去,強行忽視身后的灼灼目光。
殷訣安靜片刻,黑亮眼光終于從他身上挪開,落到桌面上的喝剩半杯的茶盞,說:“師兄,我渴。”
陳景殊真不明白他為什么總問一些廢話,熱就休息,渴就喝水,跟他說個什么勁。他正想開口糾正,一轉眼,瞧見殷訣已經仰頭灌起了茶水,似是真的渴壞了,喉結急促滾動,咕咚咕咚兩口就見了底,喝完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杯沿,這才小心翼翼放下。
喝完水,他消停片刻,但不到一會兒,他又站起來,走到陳景殊面前,低聲道:“師兄,我腰上有道傷。”
陳景殊抬眼看去,瞧見一道猙獰傷疤沿著腰腹險峻處蜿蜒而下,隱沒在褲腰邊緣。
他下意識道:“怎么弄的?”
“我發情時候,身體難受。先放了血,還是熬不過去,就把刀捅進去。”言落,殷訣突然解開腰帶,貌似想展示一下。
見狀,陳景殊嚇死了,怎么好好說著話就開始脫褲子,立即道:“你快穿上。”
“好吧。”殷訣退回去。他像是才想起什么,環視屋內一周,目光落在墻角的空匣子,問:“師兄,你看見里面的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