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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蹲在那里走不開,陳景殊面色復雜,心情沉郁,正認真思索怎么解決這只糟心玩意,手底下忽然傳來異動。
小蛟龍喉間嗚嗚,貌似痛苦不堪,腦袋用力拱動泥土。
隨著幾不可聞的骨骼錯位聲,它的蛟身逐漸延伸膨脹,黑色鱗甲隱沒。緊接著,長出塊壘分明的胸肌、利落兇悍的腰腹,以及結實粗壯的大腿。
而且,一絲不掛。
!
乍然近距離出現個光裸男人,陳景殊嚇了一跳,連忙挪開視線后退,卻還是扭轉不及時,看到了點不該看的。他面色古怪又難看,越想忘記,那些令人心驚肉跳的畫面越是往腦海里鉆,根本無法忽視。他原地佇立了會兒,又開始懊惱自己為何要不自在,怎么變得跟殷訣一樣鬼鬼祟祟。同為男人,看看怎么了,又不會少塊肉,他為什么要避嫌。這般刻意和遮掩,反倒顯得他不正常。
然后他就扭頭看了一眼,立即面頰漲紅,感覺眼睛和身體都受到了傷害,不該出現的東西在腦海里愈發形狀清晰。他不自覺又后退兩步,胡亂拽了些草葉扔過去,擋住對方的重要位置。
他緩和片刻,仍是心跳很快,臉燒得慌。覺得自己眼睛臟了,一定是蛟龍的原因,又罵殷訣不知檢點,說變就變,不給他一點準備時間!
瓜田月下(一)
陳景殊從田地旁找了些粗布衫,捏著衣角蓋到殷訣身上。但是衣服穿上了,一對上那張熟悉的臉,還是覺得不舒服,跟以前看殷訣的感覺完全不同。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臟了,變得跟殷訣一樣齷齪。
他在這里糾結半晌,躺在地上的殷訣一動不動,不知死活。陳景殊這才注意到不對勁,也顧不上唾棄自我了,趕忙上前查看。
殷訣仰躺在潮濕的瓜田地里,雙目緊閉,呼吸微弱而紊亂,嘴唇干裂發白,幾道細小的血痕凝固在嘴角,喉結滾動艱難,似是渴到連吞咽的力氣都沒有。
強行破了他畫境,殷訣元氣受損。陳景殊到底是當事人,生出一點愧疚心思。他躊躇片刻,怎么也沒辦法把眼前這個充滿攻擊性的男人和方才的糟心小蛟龍聯系到一起,唯一的共同處是都昏迷不醒。可是為何對著小蛟龍就沒有半分不自在?
陳景殊臉色難看了會兒,還是認命地走過去,呼喚道:“殷訣。”
殷訣沒有反應。黑臉靜靜的,眼瞼緊閉,下頜繃緊,身體時不時抽搐兩下,非常痛苦的模樣。
他摸了摸對方額頭,滾燙。
似是感受到微涼的手,殷訣有了點力氣,口里囈語不清:“渴……水……”
水井在茅屋后面,穿過去勢必驚醒令狐鄔。而且現在的殷訣看起來很虛弱,他若是走了,對方會不會被附近的狗獾分食?
陳景殊環顧四周。田壟邊歪歪扭扭長著幾顆西瓜。
這不是現成的嗎?
他摘下一個,掌心運勁劈開,鮮紅的瓜瓤露出來。他挖出一塊,蹲到殷訣身旁。
殷訣嘴巴閉得死緊,掰不開。他只好用手指扣開牙齒,不料剛探進去,就被對方一下裹住,指尖落入滾燙的口腔。殷訣像是把他的手指當成解渴東西,用力吸著,吸的手指都脫了層皮。
陳景殊另一只手還隱隱作痛,先前被小蛟龍咬的。無比悲哀的懊惱為何不用同一根手指,現在這只手指也廢了。
底下男人仍昏沉不醒,氣息微弱,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氣。但干裂的嘴唇卻出奇地靈活,好像有獨立的意識似的。
陳景殊用另一只手強行掰開他的下頜,解救出手指。殷訣眉頭緊鎖,表情猙獰,舌頭也兇猛地伸出來,在空中亂舔。陳景殊懷疑就算是塊硬石頭都能被他舔出個洞。
他趕緊把瓜瓤懟進去。
冰涼爽口的西瓜緩解了殷訣的焦躁。他一口一口吞著,幾乎不用嚼,直接咽下去,喉結咕咚咕咚快速滑動。
陳景殊擔心他被噎死,按住他左右臉頰和下巴,強迫他動動牙齒。但殷訣牙齒沒動,手卻突然抬起來,攥住他的手腕。陳景殊以為他要把自己的手也生吞了,可對方只是壓下他的手,貼到高熱的臉龐。
殷訣不知做了什么夢,動作忽而變得溫柔起來。壓低的眉宇舒展,身體放松,嘴里的西瓜也不著急咽下去了,而是含在口腔里,牙齒輕輕磨著,故意不咬碎,從上到下牢牢舔過,一點點吮出瓜汁,再慢慢抿進喉嚨。汁水順著唇角滑落,在麥色頸側留下數道蜿蜒濕痕。
陳景殊懷疑他可能夢見舍不得吃的骨頭了。挺好,這樣就不會噎死了。他一只手被按在臉上,另一只手抓緊挖西瓜喂他。
但殷訣不知怎的,突然悶哼一聲,喉結滾動得異常艱難,片刻,呼吸聲也變重。
不會真被噎著了吧!
陳景殊立即湊近看,結果卻瞧見他的黑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為什么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