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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嘆兩聲,循著二人互留的玉佩感應,快步來到一片綠油油的瓜田。
令狐鄔本尊蹲在地頭,手里捧著西瓜。他什么也沒做,卻滿頭大汗,臉色發虛,不停地吃瓜搖扇,短短一會兒功夫,啃完五六個西瓜。
陳景殊走過去,問:“令狐兄渡人成果如何?”
令狐鄔抬手擦了把汗,回:“還行,就是所有分身共用一只嘴巴鼻子,實在憋得慌。陳兄如何,找到殷訣了嗎?”
陳景殊停頓片刻,收緊袖口:“找到了。”
見他站姿僵硬,手還始終揣袖里,令狐鄔又道:“你手怎么了?受傷了?”
“無礙。”陳景殊不動聲色跳開問題,“城中百姓撤離了幾成?”
“八成。”提起百姓,令狐鄔注意力轉移,從他袖口挪開眼,“明日就能全部撤離,你我此番也算圓滿。”他長舒一口氣,“就等送出青州傳世法器,我的任務便完成了。對了,殷訣在哪?”
說起殷訣,他又把目光挪到陳景殊身上,卻不知瞧見什么,略顯驚疑道:“短短幾日,你的‘緣法’為何漲到了七十?”
?
陳景殊不可置信,趕緊抬頭,親眼瞧見頭頂愈發粉嫩的“七十”二字。
怎么可能?他明明什么也沒做。
話到此處,令狐鄔若有所思,耳根微紅,貌似想了點齷齪東西,不自在地勸慰道:“陳兄不必為難,只要能攔下殷訣……我都明白。”
你明白什么!陳景殊驚了。
他心里頭古怪,卻不欲解釋,就怕越描越黑。本來還想求助令狐鄔解決小蛟龍,依照如今形勢,對方肯定亂想亂說,污他清白。
令狐鄔躊躇片刻,起身站立整理儀表,隨后小心掏出懷中的傳世法器,目光越過陳景殊往后張望,好像確定殷訣一定在附近似的。
陳景殊收緊袖口不雅,也故作自然地回頭看:“咦,怎么不見了,方才殷訣還跟在后頭。令狐兄不用憂心,我搗碎了他的畫境,如今殷訣元氣大損,需耗費時日才能恢復,不會對城中百姓造成傷害。”
“也罷。”令狐鄔點頭,收起法器,“難怪殷訣會突然停止街頭行兇,原來是抵不住畫境誘惑沉迷其中。無妨,待百姓撤離完畢,畫境自破,我們都能出去。”說罷繼續蹲在地頭,咬了口西瓜。
陳景殊陪他在地頭呆了會兒,終于忍不住問:“你蹲這里干什么?”
令狐鄔吐掉西瓜子,指著那片瓜田,又指了指身后的簡陋茅屋,道:“住在這里的呂老漢無兒無女,靠賣瓜度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田里長滿西瓜,但附近狗獾成群,時不時過來偷瓜。那些狗獾不是凡物,它們原是妖王寵物,攻擊性強,根本不懼怕我的分身。我無意把它們趕盡殺絕,準備活捉放生到別處。”
陳景殊看著滿地瓜皮:“你不也偷吃了?”
令狐鄔連忙擺手:“我吃的都是狗獾挑剩下的,它們嘴巴刁鉆,不甜的不吃。陳兄可要助我?”
他隨意一問,本以為會遭到拒絕,畢竟陳仙師看著就仙氣飄飄不染俗事,怎會同意在瓜田里上蹦下跳捉狗獾。
但陳仙師沒出聲,看起來心神不寧,始終如一的揣袖而立,雖優雅卻浮躁,貌似遇到了棘手事。
令狐鄔擔憂:“你手傷得厲害?我幫你看看。”
“不必。”陳景殊退后半步,“我去去就回。”
離瓜田不遠處有一條小河。
陳景殊背對令狐鄔,左右張望,見無人經過,深吸一口氣,苦大仇深地拿出手。
小蛟龍不知何時已經昏睡過去,發出輕微的鼾聲,但嘴巴仍緊緊咬著。可能是做了噩夢,下口沒輕沒重,咬得手指都變了色。
陳景殊面色陰郁,大腦快速轉動,忽而心生一計。蛟龍喜水,若是借水勢甩開……這樣小蛟龍既高興,又不會受傷。
說干就干,他再次瞄了眼后方,見令狐鄔老實守在瓜田,根本沒空看他,這才小心蹲到河邊,卷起衣袖,把手浸泡在河水中。
他上下晃動手臂,把冷水淋到小蛟龍腦門上。出乎意料,小蛟龍沒有遇水則歡,反而收縮身軀,更加貼近手掌。似是察覺到手主人的意圖,即使在夢中,它也不忘咬死口,還突然發力,把人往水里拽。
陳景殊猝不及防,腳下濕泥一滑,整個人就往前栽。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他為什么要避嫌?
到了水里,小蛟龍更是靈活,不緊不松口,還妄想鉆進衣袖,身體滑得跟泥鰍似的。好在水不深,陳景殊胡亂撲騰一陣后,腳終于挨著河底,連忙死命抓住蛟龍尾巴。
河面突然炸開的水花驚動了令狐鄔。他聞聲望去,見陳景殊淹在河中,渾身衣物濕透,發絲也狼狽黏在臉頰,整個人慌亂又暴躁,雙臂不停激烈拍打水面,還脫掉了外袍,貌似在與什么東西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