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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鄔?”陳景殊蹙眉,快速搜刮腦海里回憶,終于在巨錘臨頭之際,大喊:“你不是男的嗎!”
錘風驟停,女子遲疑道:“你怎么知道?”
陳景殊脫口而出:“南山宮宴你我同席,你
還教我眉心血術,可惜我手生,只學了個皮毛。”
聞言,女子神色古怪,像在聽癡人夢話。
陳景殊一回憶,糟糕,說早了。現世里七月才有的南山宮宴,而秘境里才五月,時間對不上,對方肯定起疑。
打就打吧,反正不能等著挨打。
他抽出長鞭,正要大打一場,誰知女子突然丟了巨錘,睜大秀眼,湊過來,纖細五指端起他的臉仔細瞧。片刻,竟跟他鄉遇故知似的,激動地恢復粗獷男聲:“原來是你!”
兩人大眼瞪小眼,各自從對方眼里看出震驚與迷茫。
“你記得我?”
“你怎么也在秘境?”
他們同時開口,令狐鄔先說道:“不瞞你說,殷訣渡劫時我就在旁邊。本以為見證金星誕生,卻不想那日青州城地動山搖,河湖泛濫,種種異相接踵而至。天劫本為修者改命之機遇,是天賜良機,為的就是得道升仙造福世人,但殷訣渡劫卻頻生禍事。我覺得蹊蹺,所以近身查探,卻不幸離天雷太近被卷入其中。等再睜眼,已經置身他人秘境里了。”
話里太多訊息,陳景殊來不及細琢磨,只聽到一句“離天雷太近被卷入其中”。
這就進來秘境了?
那他費盡心機拔掉師尊頭頂的許愿草,又冒險潛入天宮偷走天樞錄算什么!
他心里不忿,面上卻不表露,裝模作樣糊弄道:“我跟你一樣,無心闖入。”
好在令狐鄔沒有追究,他又道:“令狐兄既覺得事有蹊蹺,又為何助殷訣渡劫?”
“我助他渡劫?”
“對,外界都傳你是殷訣渡劫的接引人。”
“什么接引人?不過是些體面說法。”令狐鄔臉垮下來,無奈道:“唉,要細細追究,青州城的災與禍,其實都怪我。三年前城中發生墨疫,我百般查探是妖界所為,只有割斷水墨畫上的妖王發絲才可破除牽連,但妖王發絲無形無色,外人不可見,除非是紫瞳之人。”
“歷盡三年,我得知九華山新拜入一位弟子,天生紫瞳。我馬不停蹄拜訪貴門,貴門掌教得知青州現狀后十分憂心,特派殷訣同我一起解救百姓。我們二人潛入妖域,順利擒拿禍主。女妖王為了活命,以美色引誘殷訣,許諾從此不再作亂。”
陳景殊略微恍惚,這些事情他為何不知。認真回憶后,才想起那段時日他心里不平,每回看見殷訣就心堵,微博糕冷臭屁桃所以進洞府閉關誰也不見,自然也不曾聽過殷訣的動向。
等再出關,就已聽聞對方正在青州城渡天劫。
令狐鄔繼續道:“斬草必須除根,妖族最擅迷惑人心,我們當然不能答應。但殷小兄弟年輕氣盛,禁不住誘惑,與女妖春風一度,被我發現后居然還想動手殺人。”
“春風一度?”陳景殊不可置信,“還想殺人?”
“對。”令狐鄔道,“所見即殺,幸虧他突遭天劫,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你確定我們說的是同一個殷訣?”
“難道九華山還有與他同名同姓的紫瞳人士?”令狐鄔站起來比劃,“他這么高,這么壯,相貌算得上乘。”
他嘖嘖兩聲,繼續形容:“天資悟性也極佳,可惜性情鋒利,難以相處,總是擅自行動,下手也重,一路上不知殺死多少無辜妖怪。”
陳景殊半信半疑,上下掃了眼對方,問出糾結很久的疑惑:“先不說其他,你為何要扮作女子?”
令狐鄔奇怪看他:“進入秘境身不由己,難道你沒有任務?”
“任務?什么任務?”
“你看不見嗎?在你頭頂。”
陳景殊抬頭看天,懵道:“什么?”
“對了,我忘了,你看不見。”令狐鄔突然想起什么,食指擦了下額頭,接著眉心點紅處長出一只眼睛。那眼睛眨巴兩下,擠出兩滴眼淚。他把淚水抹到指尖,指尖輕輕觸碰陳景殊的眼皮。
“睜眼看我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