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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媽媽最近不是去你大哥那里了嗎?
仍是平和的關愛話語,但裴儀的心卻再不像以前那樣,能夠從中感受到溫暖。
她想起了那夜在巷子里,周如虹對寧柔說過的那些冷漠的、滿是驅逐意味的話,一瞬間,心口便涌出一陣涼意。
其實,與周如光相比,周如虹的所作所為,又好的了多少呢?
裴儀搖搖頭,腦袋垂得更低,眼淚也順著眼眶一顆顆的往下砸,一滴接一滴的,全都落到了手背上。
周如虹看著心疼,連忙拿出紙巾為她擦眼淚。
看的出來,她是真的疼愛自己這個侄女。
你既然來找姑姑,就是想跟姑姑說家里的事,對不對?
現在怎么不說話呢?
話音未落,周如虹便嘆了口氣,旋即伸出手,在侄女后背輕輕撫了撫。
聽見她的這句話,裴儀總算有了些反應。
她抬起頭,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只不過輕輕往外瞥了一眼,就足以激起周如虹心中全部的憐愛。
姑姑,對不起。
開口的第一句,居然是道歉。
聽得周如虹,心里愈發難受。
你這傻孩子,跟姑姑道什么歉?
告訴姑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怎么哭成這樣?
裴儀小聲低泣,身體隨著哭泣的動作而不停輕顫,看上去可憐極了。
姑姑,這件事我只跟你說,你答應我,你不會告訴媽媽,好不好?
不能告訴裴萱?
周如虹神色微變,隱約意識到裴儀要說的事是關于什么的。
她點點頭,聲音依舊溫和。
我保證,不會告訴你媽媽。
裴儀點點頭,眼淚終于在此刻止住。
姑姑,我發現爸爸他他出軌了。
怎么辦?姑姑,我好害怕,如果被媽媽發現,媽媽一定不會原諒爸爸的。
我不想看到他們離婚,我不想我們的家就這樣散掉。
媽媽這么好,爸爸為什么還要找別的女人?他為什么要做對不起媽媽的事?
裴儀說著說著,眼睛又紅了起來。
周如虹雙眉緊蹙,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在她的印象里,周如光不是什么貪戀美色的人。
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他的醫學事業。
沒有裴萱,他不會有今天的成功。
他沒有理由再去外面找別的女人。
除非,那個女人擁有比裴家更充裕的財富,能讓他的事業再上一層樓。
這種事要是放在三十年前,倒還有可能發生。
放在現在,怎么會?
周如虹搖搖頭,語氣十分堅決。
不可能。
你爸爸怎么可能出軌?
他的心思都在事業上,哪有時間去找女人?
你是他的女兒,他平常有多忙,你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想,或許是你誤會他了。
裴儀早就料到周如虹會為周如光說話,但面上仍是一副傷心神色。
姑姑,如果我不是確定爸爸有了別的女人,我又怎么會來找你呢?
你相信我吧,爸爸真的背叛了媽媽。
這信誓旦旦的話語,聽得周如虹都忍不住動搖。
這么說,你手里有你爸爸出軌的證據?
裴儀就等著周如虹問這句話。
想都沒想,她就點了點頭。
姑姑,這件事我跟你說了,你不要害怕。
爸爸他不止出軌,而且、而且他還把那個女人養在家里。
家里的雜物間,有一輛輪椅,你也知道,我們家里沒有人需要用這種東西。
二哥說,這輛輪椅擺在家里好多年了,前些日子,我陪媽媽去大哥那兒,二哥回了公司住,家里就只剩爸爸一個人,我回家后,管家伯伯偷偷告訴我,雜物房里的輪椅被人動過。
媽媽也跟我說,有時候爸爸明明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但是身上會莫名出現其他女人的頭發。如果他沒有在家里養人,怎么會出現這些事呢?
還有,阿嫻也說爸爸經常從醫院的藥房拿藥,家里沒有人生病,那些藥大家都用不上,那是給誰的?
姑姑,我也不愿意相信爸爸出軌了,但是爸爸他最近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件事,我還沒有告訴媽媽,我怕她會傷心,姑姑,你也不要跟媽媽說,可以嗎?
裴儀的話,字字句句都很真實,完全不像是捕風捉影。
作為周如光的妹妹,周如虹心里再清楚不過,她的哥哥,這輩子真正能談的上喜歡的女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寧椿。
他和裴萱結婚,完全只是出于利益目的而已。
如果裴儀說的都是真的,那被周如光藏在裴家的女人,很可能是寧椿。
這也就意味著周如光欺騙了他。
當年那場手術,其實根本沒有失敗。
而寧椿,也沒有死。
周如虹臉色大變,雙頰慘白如死灰。
直到耳邊響起裴儀的聲音,她才稍稍回過了神。
姑姑,你怎么了?
你的臉色很難看,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裴儀的情緒,此時已平復了很多。
她知道,洛真教她的這一步棋,成功了。
***
裴儀的話,給周如虹留下了不小的影響。
寧椿是不是還活著,當年那場手術到底有沒有失敗,這些事,全都要重新調查。
這天晚上,又是裴家一周一次的家庭聚餐。
裴萱雖然不在,但裴禮這個二少爺還是分別給胥嫻和周如虹發去了邀請,請兩人來家里吃晚餐。
關于寧椿的事,周如虹還沒有去問周如光。
一想到寧椿可能也在這里,她的神情就變得不太自然。
其實昨天下午,她已經來過裴家一趟。
趁著周如光在醫院上班的功夫,她悄悄去雜物間翻了翻,和裴儀說的一樣,雜物間的角落里放著一個大大的紙箱,箱子里裝著的,果然是一個輪椅。
她不得不相信裴儀的話。
今晚過來,她是想再親自試探一下周如光。
吃完飯,周如光在一樓客廳坐了會。
他先是向胥嫻詢問了實驗的進度,得知還沒做出來結果后,表情立馬變得失望,緊接著,說出的又是自己最愛說的那兩句話。
好好做,不要讓老師失望。
大家都知道,你是老師最喜歡的學生,老師對你,也抱有很大期望。
如果把老師這兩個字改成爸爸,裴儀簡直無法分清這句話到底是對胥嫻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胥嫻眉頭微皺,神色很是慚愧,兩只手搭在膝蓋上,不安的握在一起。
看上去,一副很內疚的樣子。
對不起,老師。
我會繼續努力做的。
下周的假期,老師幫我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