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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嫻抬了抬眼,正好看見一雙通紅的眼睛,心口瞬間就緊了緊。
不等裴儀再說話,她便邁開腳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一分鐘后,兩人終于又站在了一起。
怎么了?
胥嫻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不知道裴儀為什么不高興。
裴儀看見她這幅遲鈍模樣,不自覺就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主動伸出了右手。
日光落下,照在那只白玉無瑕的手上面,像是陽光照在湖水水面,頓時泛出層層閃耀的動人磷光。
的確是完美絕倫的一只手。
胥嫻一時看呆,直到那只手主動往自己面前伸了伸才回過神,總算明白了這個動作里的暗示。
她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五指屈在一起,很快便又松開,但最后,卻是什么都沒做,仍只是低著頭站在那里。
裴儀的表情,愈發(fā)郁悶了,語氣也很無奈。
你不記得了?我們現(xiàn)在是戀愛關(guān)系。
話剛說完,她便再次將手往前伸了伸,隨后指尖勾住胥嫻的手指,兩人的手,頓時緊緊扣在了一起。
走吧。
胥嫻松了松唇,目光看向兩人的手,沉默了會才點頭。
嗯。
她向來話少,但也從來沒像現(xiàn)在這樣過,一句話都不說。
裴儀猜到身旁的女孩有心事,躊躇片刻,還是問了出來。
你怎么了?
從車上下來就怪怪的。
胥嫻想起自己在車上看到的一幕,忽然就有些煩悶,更是什么都不想說。
沒什么,去找周醫(yī)生吧。
我問過這邊的同事了,她下午沒有手術(shù)安排,現(xiàn)在就在辦公室。
裴儀聽見這句話,彎著唇笑了笑。
難怪他總是在家里夸你。
你辦事,果然很讓人放心。
她的眼睛,依舊是紅色的,整個人看上去顯得脆弱了些,再不像以前那樣,驕傲、又目中無人。
胥嫻看著那張清秀溫婉的臉,怎么都想不通,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裴儀。
是舞臺上那個閃閃發(fā)光的鋼琴家、還是傲慢無禮的裴家三小姐、又或者是現(xiàn)在這個
紅著眼、對著自己笑的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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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身旁女孩的目光,滿是探究與困擾,沒有一點刻意遮掩。
裴儀瞬間覺察到了。
胥醫(yī)生,你在看什么?
胥嫻聞聲一震,面上涌出一絲窘迫,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jīng)人被打斷。
剛剛在車上
都是假的,哭聲是假的,眼淚也是假的。
裴儀神色從容,語氣平靜,直接承認(rèn)了自己假哭的事實。
從小生活在家人的寵愛與外界的贊賞之下,她早已學(xué)會用各種方式來博取關(guān)注、獲得利益。
眼淚,對她來說只不過是其中一種方法而已。
這么直白坦蕩的回答,胥嫻的嘴唇頓時抿得更緊。
她別過頭,視線迅速從那雙紅通通的眼睛上移開。
裴儀顯然沒有注意到這細(xì)小的異常。
連日而來的相處,已然讓她對胥嫻付出全部信任。
不把眼睛哭紅,她怎么會心疼我?又怎么會相信我說的話?
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聽上去無比自然。
就好像,她習(xí)慣了做這種事。
習(xí)慣了利用眼淚、利用自己的脆弱面、利用他人的同情心,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胥嫻垂著眸嗯了一聲,又閉上了唇。
這一刻,她真的很想知道
當(dāng)初,裴儀是不是也抱著這種心態(tài),在示弱的誘騙中,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
接下來的一段路,兩人都沒再說話。
雖然一路沉默無語,但緊扣的十指,卻顯示出關(guān)系的親密。
進入醫(yī)院大廳,一樓拐角處擺著一面寬大的落地鏡。
兩人從鏡子前走過,裴儀甫一抬眼,恰好看見鏡子里映出兩只緊緊牽在一起的手,下意識就感嘆了一聲。
真的很像情侶。
難怪連他也沒有懷疑。
聲音很小,但胥嫻還是聽見了。
只可惜,等她抬頭去看時,鏡子已遠(yuǎn)遠(yuǎn)落在后方。
一直到耳邊的聲音消失,她仍是什么都沒看到。
顯而易見,裴儀根本沒有把自己說過的話放在心上。
唯獨她胥嫻,輕而易舉,就亂了心。
周如虹的辦公室在三樓盡頭。
臨要走近,裴儀的眼睛里又有隱約的水霧泛出。
胥嫻微一低頭,望見一雙濕紅的眼睛,頃刻間眉頭便皺了皺。
兩人很快來到辦公室前。
裴儀半垂著眼,雙頰覆著一層慘淡的蒼白,看上去很是神傷。
胥嫻瞳中閃過一絲惆悵的憂色,指尖輕輕動了動,隨后抬起手,敲響了房門。
三秒鐘不到,辦公室的門便被打開。
周如虹一身白大褂,一眼看見哭的雙眼紅腫的侄女,臉色頓時變了。
小儀?
裴儀聽見這聲呼喚,眼淚立刻流了出來。
她松開胥嫻的手,整個人撲進姑姑懷里,小聲哭了起來。
周如虹眼底盡是困惑,只得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胥嫻。
怎么回事?
胥嫻搖搖頭,小聲應(yīng)了一句,話語間全是擔(dān)憂。
她不肯說,好像是家里的事。
周醫(yī)生,你們進去談吧。
周如虹點點頭,扶著侄女的手臂將人帶進了屋,緊接著,房間的門被關(guān)上。
胥嫻一個人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等待。
即便沒有進去,她也能猜到里面將會發(fā)生什么。
裴儀擅長偽裝,一進房間,立即掙脫了姑姑的攙扶,隨后紅著眼慢慢走到窗前,轉(zhuǎn)過身抬起手臂,用手指在眼角處輕輕碰了碰。
從背面看過去,就像在擦眼淚一樣。
表演太精湛,周如虹一點都沒有懷疑。
看到侄女在自己面前哭成這樣,她的表情盡是不忍。
哭成這樣,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胥嫻說是家里的事,難不成是你爸爸媽媽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