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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說什么?
裴儀的手放在膝蓋上,兩條腿并攏在一起,細細望去,她的身體,是完全緊繃著的。
許總監是爸爸推進公司的,你有沒有想過,爸爸一直在利用你和公司為自己的研究項目做假賬。
財務總監許忠?
裴禮的表情,總算嚴肅了起來。
裴儀的話,他聽不懂。
但前半句,是真的。
許忠的確是周如光推薦給他的,當時說的話他還記得,周如光說,許忠是他讀書時的老朋友的兒子,很有才華,如果進了公司,一定能幫得上忙。
周如光親自推人,他作為兒子,自然不可能拒絕。
許忠就這么進了公司,一開始,還只是普通員工,后來一步步的,就坐上了財務總監的位置,這之間雖然有周如光說好話幫忙,但他本身的實力,也確實這一批員工里最好的。
裴禮并不覺得他的晉升有任何問題。
許總監在公司待了快五年,他的能力很強
一句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裴儀的聲音打斷。
強有什么用?
你還還沒有聽懂嗎?他是爸爸的人!
爸爸在背地里做非法實驗,為了讓資金合法,讓許忠幫他在公司的賬目上動手腳。
你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他總是問你關于公司的事,我彈鋼琴,所以你覺得我不懂做生意,爸爸是醫生,你怎么就認為他能懂這個呢?
裴儀的質疑,合情合理。
裴禮將電腦合上,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腦子,已經開始混亂。
不管是周如光做非法實驗的事,還是周如光用他的公司銷賬的事,都讓他覺得難以置信。
太過震驚,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來到沙發面前,他才終于將那幾個字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家人對周如光的了解,實在太少太少。
裴儀出國十年,看不清周如光的真實面目情有可原。
可裴萱和裴禮,和周如光日夜相處,依舊被他偽裝出來的完美形象欺騙。
與裴萱相比,裴禮還是理智一點。
在聽見裴儀說周如光暗地里進行非法研究,還得到了六家公司的資金支持,他就知道,做賬的事,大概率是真的。
爸爸和媽媽結婚之前,離過一次婚。
他跟媽媽說,他的前妻去世了,可實際上,他說的話全都是假的。
他的前妻不僅沒有死,還給他生了一個女兒。
他囚禁了那個女孩二十四年,一直用她做人體實驗,研究怎么讓女人給女人生孩子,直到八年前女孩逃走,他的研究才中止。
他向你推薦許忠,不過是為了有人幫他把實驗資金合法化而已。
就像一顆巨石從天而降,重重砸在裴禮的心上。
他的耳邊嗡嗡作響,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儀雙目泛紅,既為自己難過,也為被欺騙的哥哥難過。
我親耳聽見姑姑說的,還能有錯嗎?
我也問過了媽媽,媽媽也說爸爸離過婚。
還有胥醫生,她那里也有爸爸做非法研究的證據。
如果你還不信,我這里還有一份文件。
話音剛落,裴儀就打開包包,從里面拿出一份卷疊著的文件。
你自己看。
裴禮的臉色,很是難看。
伸手的時候,他的手甚至在發抖。
文件打開,是兩份親子鑒定書。
一份,是寧柔和寧寶寶的;另一份,是洛真和寧寶寶的。
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鑒定書里的寧寶寶,已經證明了一切
周如光的確在做非法實驗。
被最敬重的父親欺騙、利用,不管是誰,恐怕都接受不了。
做賬的事一旦公開,裴禮和他的公司,都將受到牽連。
數額夠大的話,進監獄也不是不可能。
裴禮看著手里的文件,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
這五年來,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也難怪,那六家公司會一次又一次的主動找他合作,現在看來,全都是提前設計好的陷阱。
這些事,媽媽知道嗎?
在裴家,裴萱永遠是最信任也最依賴周如光的人。
裴禮手心一片濕汗,不知何時,眼睛也紅了。
他從小生活的幸福家庭,原來,全都是假象。
不敢想,如果裴萱有一天知道丈夫對兒子和女兒做的那些事,她會是什么反應。
裴儀搖搖頭,眼神苦澀。
沒有,我怎么敢跟媽媽說呢?
我只不過告訴她,爸爸可能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她就已經很難過了。
二哥,我跟你說這些,是想請你幫忙,想辦法從許忠那里拿到那些非法資金的賬目。
你知道嗎?這五年來,寧柔帶著寧寶寶,每天都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
直到現在,爸爸也沒有放棄找她們。
二哥,我想幫幫她們,她們真的很可憐。
裴儀的語氣,滿是央求。
裴禮從沒見過她這幅模樣,一瞬間,就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
你想舉報爸爸?
畢竟是親生父子,就算被父親這樣算計,裴禮也無法狠下心來立刻報復回去。
更何況,還有裴萱。
他不得不考慮裴萱的心情。
你不怕媽媽傷心嗎?
人都有私心,不管做什么,都會衡量利弊。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聽見寧柔的哭聲、看到寧柔的生活有多難,有多苦,裴儀很難保證自己會像現在這樣
迫不及待的想要幫助寧柔重新獲得自由。
她看著裴禮的眼睛,用自己那雙顫抖的手,重重握上裴禮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樣做媽媽會很傷心。
可寧柔呢?她被爸爸關了整整二十四年,誰又來可憐她?
你能想象嗎?大哥出生之前,她就被關在實驗室了。
她和我們一樣,她也是爸爸的孩子,可她從來沒有嘗過親情的滋味,她連自己的媽媽都沒見過。
誰來為她受過的苦負責?
我不怕告訴你,她的媽媽,很可能也沒有死,而且,這些年來就被爸爸養在書房里。
像爸爸這樣的人,我不覺得有什么好維護的,離開他,對媽媽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二哥,算我求你,救救寧柔,好不好?
裴儀說的,不是幫,而是救。
這個字,殺傷力實在太大。
裴禮雙頰瞬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