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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真帶著寧柔搬出了洛家,在洛振庭的要求下,兩人結婚的事并沒有被公開。
這段隱秘到除了洛家人再無外人知曉的婚姻,就這樣持續了三年。
不得不說,洛真的商業頭腦非常厲害,在做生意這方面,她絕對有著絕大多數人比不上的天賦。
洛振庭生病期間,她將洛家幾處房產地產全部出售,讓公司恢復正常運營,隨后全國各地到處跑給公司拉投資,三年不到,就將洛振庭留下的爛攤子收拾得干干凈凈。
而她,也理所當然的以雷霆之勢坐上了洛振庭的位子,成了洛氏集團的新任總裁。
在洛家,有錢、有身份、有地位,才能徹底掌控自己的命運。
洛真擺脫了洛振庭的控制,成為家族真正的掌權人。
她和寧柔的婚姻,也在此時終結。
就像當初不理解洛真和寧柔為什么會突然結婚,洛繁星同樣也想不通她們是怎么走到了離婚這一步。
在此之前,包括洛振庭在內的每一個人,都覺得兩個人的感情非常好。
洛真和洛家人并不親近,為了維持明面上的和諧,一個月只回洛家一次。
結婚的前兩年她都是自己一個人回去,到了第三年,才帶上寧柔一起。
大致算起來,洛繁星和寧柔見面的次數,只有五次左右。
和洛真那種美艷濃烈的濃顏系美人相比,寧柔的長相顯得寡淡很多,她的五官并不算精致,組合在一起只能稱得上清純秀氣,唯一能讓人覺得驚艷的,是她那雙淡褐色的眼睛。
那么干凈,沒有一點多余的雜質與瑕疵,光是看一眼,就能記上一輩子。
她的皮膚也很白,白得甚至有些病態,裸在外面的肌膚薄而柔軟,連皮肉下的青色血管都無法遮掩,仿佛從出生那天時起就沒有曬過太陽。
在洛家人的印象里,寧柔是個不愛說話的人,大部分時候都是別人問一句,她才答一句。
就像一只被圈養在黑暗中的金絲雀,怯澀、膽小卻純潔。
洛繁星怕洛真,卻不怕寧柔。
時至今日,她依舊記得,在兩人屈指可數的見面中,她曾熱情地跟寧柔分享過自己愛看的名著、也熱心地邀請寧柔到自己的小書房玩耍,可結果卻讓她深感意外
寧柔不識字,就連寫自己的名字都很困難。
時代飛速發展,九年義務教育也早就在全國各地普及,居然還有人不識字?
洛繁星很驚訝,甚至不敢把這件事說出去。
她常常在想,像寧柔這樣沒念過書的女人,怎么配和洛真這么優秀的人站在一起?
不等她想通這個問題,洛振庭就帶來了兩人離婚的消息。
自此,寧柔徹底從天海市消失,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包括洛真。
時間飛逝,一轉眼便過去五年。
直到許一諾的聲音從身后響起,洛繁星才從記憶中回神。
喂,我要走了。
前方小巷道路,已經被收拾得干干凈凈,只有墻角的玻璃碎渣在提醒她剛剛看到的女人是真實存在的。
真的是寧柔
洛繁星轉過身,將手機還給許一諾,說話的時候,表情里仍能看到驚愕。
謝謝。
非常認真、誠懇的柔軟聲音,和之前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
許一諾有些訝異,接過手機就要離開。
走之前,還是留下了一句話。
我和褚寧,不是你想的那樣。
***
天海市離垣州市非常遠,坐飛機至少要四個小時,再從垣州市區到垣鄉這個小縣城,中間也得轉好幾趟車。
洛繁星猜到洛真要來,但沒想到對方會來得這么快。
第二天早上七點不到,她就在睡夢中被敲門聲吵醒。
等開門時才發現,來人是她從進洛家第一天起就放在心里崇拜的對象洛真。
很顯然,洛真一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
如此匆忙,她什么都沒來得及收拾,身上穿的依舊昨天的白色襯衫,因為時間太緊,袖口的扣子并沒有扣上,手腕上沾了幾滴藍色的墨水都沒有發現,她的下半身是一條黑色半身西裙,兩條小腿纖直細瘦從中延伸而出,勾出一條曼妙動人的曲線,眼睛里雖藏了些倦色,但波浪形的長卷發隨意披在肩后,卻襯著那張精致艷麗的臉龐愈發勾人。
二十七歲,一個成熟女人最美妙的年紀。
洛真又優秀又漂亮,寧柔怎么舍得同意簽下離婚協議書的?
洛繁星揉了揉頭發,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她哪里知道,當初提出離婚的那個人,其實是寧柔。
洛真在門口站了會,并不打算進屋。
眼見洛繁星連衣服都沒換,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她的眉頭微微蹙了蹙,聲音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在大堂等你。
洛繁星點點頭,明明感受到了洛真對自己的不滿,心里卻還是忍不住高興。
畢竟,兩個人上次見面還是三個月前洛白月的生日宴會上。
而那天,洛真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我馬上就好,五分鐘。
洛真抿抿唇,將洛繁星眼底的崇拜看的一清二楚,終是什么都沒說,就轉身離開了。
洛振庭今年五十歲,一共結過兩次婚。
他的第一任妻子叫蘇梔,是洛真的生母,因為難產,生完洛真后身體變得特別差,而洛振庭也從這時候起開始頻繁出軌,情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這些事,蘇梔全都不清楚,直到小三找上門來,她才知道丈夫瞞著自己在外面養了別的女人,對于一個將身心精力全部奉獻給家庭的母親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打擊。
洛真十三歲那年,她還是沒有撐過去,在郁郁寡歡中一病不起。
原配妻子去世剛過一年,洛振庭就和第二任妻子沈如眉結了婚。
從此,四歲的沈繁星改名洛繁星,成了洛真異父異母的妹妹;五年前,沈如眉懷孕,又為洛振庭生下一個女兒,洛白月,就這樣,洛真又多了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洛振庭這個男人,做父親失敗,做丈夫也失敗。
在洛真眼里,他就是母親死亡的根源。
從蘇梔去世那天起,她就厭惡和洛家有關的一切,包括洛振庭、包括沈如眉、也包括洛繁星和洛白月。
或許是處于愧疚,又或是覺得同情,沈如眉嫁進洛家后對洛真倒是很好。
洛繁星也是個粘人熱情的性子,剛進洛家那幾天,也總是姐姐、姐姐地叫洛真。
四歲的小孩子,哪里懂那么多彎彎繞繞?遇到喜歡的人恨不得時時刻刻跟在對方身后。
洛真被纏的煩了,自然就說了些狠話
我沒有妹妹,你也不姓洛,以后,別再叫我姐姐。
這句話洛繁星從四歲記到十七歲,也是從那時起,她再也不敢當著洛真的面說出姐姐兩個字。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將洛真當成了自己的榜樣。
這么多年來,兩人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但交流卻是寥寥無幾。
在洛真眼里,洛繁星對自己的崇拜不僅盲目、而且沒有任何意義。
她不會回應,也沒有理由回應。
小縣城的酒店,自然是沒辦法和大城市的比。
好在大堂的空調開得早,洛真剛下樓,就感受到了一陣沁人的涼意從角落襲來。
為了早點找到那個躲了自己五年的女人,她只能坐最早也最擁擠的那趟班車趕來垣鄉。
天氣本來就熱,人又格外多,車里就顯得更加悶熱。
這會兒得了空休息,她才感受到身上隱約傳來一絲灼痛的癢意。
空調就在前方,她猶豫了會,還是走了過去。
四周沒人,她將右手的袖子往上卷了卷,果不其然,小臂上的皮膚已經泛出一層淡淡的粉色,像是過敏一樣,碰一下就又疼又癢。
洛真雙唇緊抿,臉色有些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