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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造什么神?”
“尚不清楚,但我已有猜測。”鐘曉看著墨姿,神色中不無揶揄,意味分明。
墨姿神念一動,收清辰劍入丹田,見他這般不禁低頭打量自身,心頭一動,想到什么抬眸回視:“冥神?”
鐘曉莞爾:“是不是,還要待我們入世驗證,”走上前去,抬手幫她將額前的一撮碎發別到耳后,“如果真有人妄圖造神,那與上界必有勾連。自塵微封神后,我雖少有在外行走,但有心之人總會留意著。”
“為妻給你重新取個名可好?”墨姿兩眼晶亮,見他不反對,立時說道:“鐘墨堯,墨姿的堯日。就在軻來界用著,此界事了,便不再提墨堯,免得被韓塵微曉得要鬧。”
韓塵微夫君,天鳳鳳沐堯,在未覺醒天鳳神脈前,姓沐名堯。沐堯、墨堯,舌頭稍微僵點,兩名就能混一塊。
鐘曉倒是不在意:“塵微還是很講理的。”
“是挺講理,”墨姿笑言:“沒理她也能刨出三分歪理。我前生陰爻墨姿與天衍宗善德仙君接觸之后,對韓塵微是善德仙君領大的這事是堅信不疑。那對師徒,要不是長得不像,說是親生的父女都沒人不信。”
提到善德,鐘曉開懷:“他們雖不是親生,但卻勝過親生,”攬住妻子的腰,垂眸問道,“準備好了嗎?”
墨姿斂目,鄭重點首:“元嬰雷劫而已,放心吧。”
音落,二人消失在原地,一束明光破空直上,毫無阻隔地穿過文水小界壁壘。瞬息間文水小界所在的軻來界東南地淺離之濱上空黑沉沉。
鐘曉入桐花仙府,墨姿凌空而立,吸納著此方濃郁的水靈氣,右手持劍。黑云壓迫下,狂風嘶吼,掀起百丈江潮拍擊金沙岸。雷音隆隆,威勢迫人,不再似小界中聽到的那般沉悶。
四方黑云還在不斷往這聚集,雷龍在厚重的劫云里翻騰。狂風剮著墨姿的面,拉她的長發張牙舞爪地亂舞。
咔嚓轟……
才兩刻,第一道雷劫就迫不及待地灌頂而下,墨姿如渡金丹雷劫時一般,不躲不閃,生生硬抗。這道雷劫之中含有半成天罰,該她承受的。純凈暴烈的雷靈入體,不待進入經脈就開始炸裂,立時引得氣血暴動。
丹田內,盤坐在血色彼岸花之上的小小元嬰,周身亦遍布雷靈,但她神色同墨姿一樣,淡定得很。
文水小界屬中品秘境,中品秘境在軻來不少見,但稀奇的是小界中的文水非常純凈且富靈性,鍛骨功效可比冰極寒靈水,藥力卻溫和。軻來各界對此中文水,需求頗多。
小界臨近開啟,四方關注。淺離之濱大動,各方人士急急趕至,不想卻是雷劫。眾人凌立在萬丈之外,目光聚焦于劫云之上,難以分辨到底是元嬰雷劫還是渡化神劫?
站在前列當中的蒼發老者,雙手背在后,老眼銳利如刃,沉聲問道:“誰家小兒在此渡劫?”
頭戴翠羽冠的婦人凝著一雙細柳眉,啟紅唇輕語:“怎么在淺離之濱渡雷劫?是不懂事,還是……”柳葉似的媚眼微瞇起,余光掃過在場百位,“兩百年前壓根就沒出文水小界?”
“不可能,”一細長眼中年男子,用骨扇敲著掌心:“本尊觀那雷劫有些怪異,強于元嬰七分,但卻不達化神劫。金丹留在小界兩百年,就算是活下來成功碎丹結嬰,可也劈不開小界壁壘。若是化神,雷劫又太弱。”
“難道是妖獸?”又有人猜測。
一龍眼青年突然出現,漫步而來:“這里沒有妖獸氣息。”
“沒有誰家要認領的嗎?”站于翠羽冠婦人上手的孔雀服丹鳳眼女子,微挑唇角,見無人出聲,冷眼看劫云,幽幽道:“那本座就放神識進入那方瞧瞧是誰?”
聞言,百位中有幾人露了不悅,唇口動動但終究沒有阻撓。倒是最后來的龍眼青年出言了:“孔蔚道友乃合體大修,一小元嬰渡雷劫,你探入神識,是想要小元嬰承合體劫神魂俱滅嗎?”
孔雀服女子輕曬:“滕華弟弟早說小兒是你家的,我等也不用在這費心思猜了。”
“孔蔚道友誤會了,那小元嬰還真不是我家的,”被稱作滕華的龍目青年,將手背到身后,面向淺離之濱:“攔你,只是不想你一小小舉動害死一無辜小修。”
“滕氏族何時這般大義了?”翠羽冠婦人抬手半掩嘴輕笑,媚眼似無意一般掃過站在首的三位。
滕華嗤笑:“苗妱道友以為我滕氏族該是哪般?”
一群烏合之眾,還妄敢稱神獸半妖后裔?淺離之濱上的雷劫,含有一絲天罰,但天罰之中又無天怒,很明顯渡劫之人不凡。
滕氏族是不爭,但承有龍長子囚牛血脈卻是不假。妖獸天生對雷劫敏感,尤其是龍族。在場的百位,修為高于他的有二十六位,若真是神獸半妖后裔,就不要去動淺離之濱上的雷劫。
不凡之人,多得天眷。動天眷之人,是要遭反噬的。
翠羽冠苗妱被問住了,冷嗤笑之閉嘴了。站在她前的蒼發老者活動著背在后的手,一眼不眨地盯著遠處劫云:“不是我等后輩,你們說會不會來自別界?”
“那也要此方有破界傳送陣才行,”老者下手的虎眼年輕男子,是上緣駢洲周氏族家主周躍立,雖面白秀美,斯斯文文,但在場的無一人敢小看他,“白妤道友以為呢?”
蒼發老者右側的瑞鳳眼女子,銀發及地,額上有鼓角,氣質如幽蘭,一身潔白廣袖流仙裙勾勒得人更似畫中仙。聽到問話,她稍稍往前一步,目光不移看雷劫,久久才回應。
“躍立道友言之有理。”
聲音不負其美貌,空靈動聽,人聞之心寧。滕華垂目,眼底幽暗,軻來四大家一鐘氏,藏得都深。自家滕氏族沒什可說,其余四家,最叫他摸不透的就是白氏。
白氏血脈說是承自神獸白澤,他不信,但馮興洲白氏族人血脈又確實怪異,尤其是嫡系,百丈外白妤就是其中之一。
就在眾人沉凝之際,丹鳳眼孔蔚放開識海,神識探入那方。滕華發現,正欲出聲阻止,不想一輕語在魂海炸開。
“放肆。”
身形晃動,勉強立住。滕華見合體孔蔚已七竅流血跌在地,其余諸位面色皆煞白,心中大駭,瞠目望向淺離之濱。
居首三位,亦是驚懼,不等神魂穩住同時再撤離千丈。摔在地的孔雀女倨傲全無,手腳并用地逃離。
是誰?
突來這一出,驚嚇了軻來百位高階修士,就連被世人敬之為“圣蓮仙子”的白妤此刻都少了兩分圣潔,多了幾分煙火氣,瞧著像個人了。
最先定神的蒼白發老者,面朝淺離之濱對空拱手:“不知高賢在此,我等打擾,還望包涵。”
躺在桐花仙府玉石地上的鐘曉,閉著眼睛,神思在動,沒有要理那行人的意思。仙府中濃濃天地規則之力,應其心幻化成紗高高掛起,有珠簾落下。珠簾之后玉石上供成榻,隔著珠簾金紗,朦朦朧朧。
攬月摸進仙府,扒在門口:“人家洞房花燭夜都是大紅,”見鐘曉未理,金色就金色吧,瞅著也挺美,“別忘了紅燭。”
燭臺起立,兩根手腕粗的金燭呈于上。仙府中央再變,玉石地上有玉桌,擺上靈食美酒,一雙龍鳳杯放兩頭。鐘曉睜開眼睛,坐起看過仙府:“孟里,還有遺漏嗎?”
現在問吾了?攬月不敢遲疑:“有同心連珠嗎?沒有,你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