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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嶠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本書的名字。
《機械依賴癥》。
星際成百上千年的發展,早已經讓當代人類離不開各種機械,無論是光腦、醫療艙、采光器、甚至是仿生人,都成為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機器。
薄嶠也有些機械依賴癥,比如他無法接受光腦離開自己手邊十分鐘,否則就會本能覺得驚慌。
現代生活的每一環都離不開光腦,所以之前宋羽河說自己沒見過那些隨處可見的機械時才會被人這么嘲諷。
薄嶠的視線落在書上那行對機械有迫切的、近乎病態的渴求,回想起剛才宋羽河為了一個仿生人,甚至想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從五樓扔下去的場景。
宋羽河對仿生人的依賴,和戒斷綜合癥很類似。
就像是對仿生人成了癮一樣。
薄嶠正分析著,突然后知后覺起來。
自己怎么一直將注意力放在那姓宋的身上?!
薄嶠臉都綠了,正打算換本書,余光一瞥,發現宋羽河不知道什么時候正坐在自己身邊,歪著腦袋看著他。
薄嶠木然道:怎么了?
謝謝你的花。宋羽河鄭重其事地道謝,我很喜歡。
薄嶠皮笑肉不笑:喜歡就好。
宋羽河不知道要怎么表達感謝,想了想,突然說:先生有什么想修的東西嗎?仿生人啊什么的,我很會修東西,無論壞成什么樣我都能給你修好。
薄嶠微微一愣。
他對上宋羽河認真許諾的眼神,懵了一下,腦海中一閃而逝一堆片段似的記憶。
精致的仿生人面無表情將手按在胸口,然后猛地用力
完好無損的人形機械,因為一串代碼,轉瞬變成一堆廢鐵。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仿生人只是一團鐵疙瘩,沒必要上心的啦。
趕緊拍完趕緊收工,哦對,這些流銀別碰到啊,不知道會不會有輻射。
先生?先生?
薄嶠如夢初醒,不著痕跡激靈了一下,才移開視線,聲音變得冷淡:沒有。
哦。宋羽河也不失望,又找了個話題,先生在看什么書呢?
薄嶠將書名給他看,給了他一個暗示的眼神,讓他好好反省自己的「仿生人依賴癥」是不是太嚴重了。
沒想到宋羽河看到那個書名后,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說:的確,先生的機械依賴癥是有點嚴重,好像每一次見到你時,你都在玩光腦。
薄嶠:
薄嶠被他的倒打一耙驚呆了,有心想和他爭辯,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
我下次還能去聽先生的課嗎?宋羽河又換了個話題,有作業也行的。
薄嶠已經想到了反駁剛才被詆毀的詞,但話題已經過去,他又不能孩子氣地重新翻出來,只好自己把自己氣了個半死。
行,可以。薄嶠冷冷地說,心想我既然想做作業,那我就給你布置個夠。
宋羽河開心得很,又嘚啵嘚啵說了好幾個話題。
薄嶠這才發現端倪。
好像自從自己給他買了玫瑰花,這孩子就對待自己有點不一樣了。
之前他對自己全是漠視的態度,哪怕看著自己,眼睛里也沒有分毫感情,就像是毫無感情的仿生人,根據特定的程序來行動。
可現在,他眼睛亮晶晶地看過來,滿眼都是自己的倒影,連說話的方式和語調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薄嶠之前總覺得是宋羽河陰魂不散地糾纏他,自己則一直漠視遠離他。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一直冷漠無情、不想和人有任何交集的人,是宋羽河。
而自己不知道為什么就靠著一把玫瑰花將這孩子的感情開關硬生生撬開了
宋羽河眼巴巴地看著薄嶠,眼底的依賴和歡喜遮都遮不住。
薄嶠心道壞了,早知道不給他買玫瑰花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宋羽河根本沒有尬聊這個概念,他想和薄嶠說話,所以想到什么話題就說什么話題,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成熟的成年人薄嶠臉都要僵了,又不好打擊他,只能時不時點頭回他一句。
就這樣敷衍的回應,宋羽河也能開心地繼續聊。
就在薄嶠苦不堪言時,薄華彩突然發來了通訊。
薄嶠如蒙大赦,抬手接通了通訊,心想這才是親姐,救人于水火。
薄華彩說: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秦現說他答應了明天上午帶羽河去買流銀穩定器,你懂我意思吧?
薄嶠:???
薄嶠不想懂她意思,壓低聲音冷冷道: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流什么重要的東西,不能過幾天再買嗎?!
薄華彩:可是秦現都答應了,現在你總不能讓他丟下我去陪羽河買東西吧,反正你現在也閑得慌。
薄嶠一愣,聽出了她的話中話:等等,你們晚上都不回來?
我的傻弟弟啊。薄華彩嘆氣道,七夕、一男一女、看電影約會,這幾個關鍵詞湊一塊,你還不懂我的意思嗎?
薄嶠:
我總說讓你快點找女朋友或男朋友,但你成天吃瓜吃太多,覺得這個女人心思重、那個男人齷齪猥瑣的,都要沒有世俗的欲望了。薄華彩說,可姐和你不一樣,姐姐在追男人。
薄嶠面有菜色:行了你住口吧店里有能住的地方嗎?宋羽河今天不方便回宿舍住。
他擔心今天這個狀況要讓宋羽河再回去住,恐怕得出人命。
薄華彩隨口說:你那地方不是空得很嗎,讓他住一夜唄不說了,電影開場了,啾,我愛你。
說完,就掛斷了通訊。
薄嶠:
第18章 陽光月光
半個小時后,宋羽河抱著花看著面前三層高的小別墅,小跑著上前問:先生,這一棟都是你的家嗎?
薄嶠將門打開:嗯。
宋羽河嗚哇了一聲,看起來十分驚嘆。
他來到伏恩里的這段時間,都是住在全是人的宿舍,還從沒見過一整棟樓只住一個人的建筑。
見薄嶠已經進屋了,宋羽河忙跑進去,一邊換鞋一邊問:明天上午秦老師真的回不來嗎?
薄嶠正倚在玄關冷淡地看著他換鞋,聞言有些不爽。
本來他根本不想代替那個姓秦的鋼鐵直男帶著他最排斥的宋羽河買他最討厭的仿生人,一路上都在想方設法地拒絕,但聽到宋羽河這句話,他淡淡道:怎么,我帶你去有什么問題嗎?
宋羽河不會說謊話,聞言點點頭:秦老師對仿生人很精通,先生比不上他。
薄先生:
薄嶠被這句直白的話一時氣得不知道怎么回答,等到他將反駁的詞想好后,宋羽河已經又換了個話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