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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在這里住,會不會打擾到你?宋羽河打量著獨居男人的家,意思意思地客套一下。
薄嶠被噎成死魚眼,臉上寫滿了可打擾死我了。
薄嶠厭惡流銀味,連家居仿生人都沒有,客廳最先進的就是掃地機器人了。
宋羽河換好鞋后,跑上前指著掃地機器人,眼睛發光:先生,我認識這個。
薄嶠心想多稀罕吶,星際人哪有不認識這個的。
薄嶠的冷漠沒有對宋羽河的熱情產生絲毫影響,話也比之前多了,嘚啵嘚啵,總是想吸引薄嶠的注意力。
宋羽河對待秦現并不是這樣,秦現是個熱心腸,有時候宋羽河只說一句話他都能叨叨半天,根本不需要宋羽河來活躍氣氛。
但薄嶠不一樣。
薄嶠恨不得滿臉寫著離我遠點,但宋羽河給他貼的是個慢熱的好人的路人標簽,已經一舉升級成了會教我功課、給我買玫瑰花的大好人的自己人標簽。
薄嶠還在升級。
家里住了個孩子,薄嶠沒再像之前點外賣瞎湊合,特意親自下了廚做了一桌子菜。
宋羽河啪,給他貼了個會給自己投喂好吃的廚神標簽。
吃完飯后,薄嶠帶宋羽河到了客房,給他拿了一套新衣裳,打開采光器,被收集的陽光照在被子上,沒一會將新的被子照得暖烘烘的。
宋羽河啪啪,又給他貼了個會給自己衣服穿、舒服的床睡的暖心標簽。
才小半天,薄嶠被貼標簽貼得唇角抽動,看到宋羽河那好像星河的眼睛,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會以后也賴上我吧?
薄嶠膽戰心驚,強行保持鎮定,說:從回來我就一直想說了,那花你抱著不累嗎?
宋羽河正坐在床上雙腳懸空地顛來顛去,懷里依然抱著那玫瑰花不撒手,就連吃飯時都沒舍得放下,他搖搖頭:不累。
薄嶠有些頭疼:你不會想抱著它睡覺吧?
宋羽河奇怪地看他:不行嗎?
那玫瑰花枝上的刺有的沒剪干凈,會被扎到。薄嶠說,再說,花瓣擠出汁,會弄臟床單。
宋羽河嚇了一跳,連忙從床上下來,搖著頭說:那、那我不睡床好了,我就睡地上。
薄嶠:
薄嶠徹底對他服氣了,出門去找了個大的玻璃花瓶,裝滿了營養液的水,又拿了個剪刀,對宋羽河說:過來,我給你剪下枝插在花瓶里,等會放在桌子上,你一睜眼就能看到了。
宋羽河像是警惕的貓,抱著玫瑰花看了薄嶠半天,才試探著上前,將玫瑰花遞了過去。
薄嶠正要去接,宋羽河又飛快縮回爪子,死死抱著花,訥訥道:你、你不要騙我。
否則他要把那些標簽全都撕了。
薄嶠對上他患得患失的眼神,若是在平時他肯定要發火的,但現在只是沉默一下,說:嗯,不騙你。
得到了保證,宋羽河才將玫瑰花遞了過去。
薄嶠坐在椅子上,將長長的玫瑰花枝斜斜剪開,咔噠一聲,好像秒針轉動的聲音,悅耳極了。
采光器還在源源不斷釋放著陽光,宋羽河盤膝坐在地毯上,仰頭看著薄嶠垂眸姿態優雅地剪花枝。
他本來滿心警惕地盯著玫瑰花,唯恐薄嶠弄壞了,但看著看著,視線就不自覺地落在薄嶠臉上。
薄嶠到了家后就把眼鏡拿掉,露出一雙冷冽清絕的眼睛,陽光照在他臉上似乎也融化不了這副面相自帶的清冷。
相比較陽光,他反倒和月光更配。
先生。宋羽河盯著他的臉看,突然喃喃道,我在哪里見過你嗎?
薄嶠的剪刀差點戳到手上,冷淡看了他一眼,沒做聲。
他將最后一枝花咔嚓剪好,插在滿滿當當的花瓶里,挑了個位置放好后,才冷冷道:沒人告訴你,這種話只有在撩人的時候有用嗎?
宋羽河愣了一下,回想起之前陸鏡好像也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但我沒想撩你,我是真的覺得
好了。薄嶠站起身,放掃地機器人過來打掃玫瑰梗,淡淡道,很晚了,快睡吧。
說完,直接跑了。
宋羽河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問57:他怎么了?
57冷笑一聲:大概在想著法子害你,崽,我總覺得這人不喜歡你。
不可能。宋羽河斬釘截鐵地說,他不喜歡我還給我衣服穿、布置作業、送我去醫院、給我買玫瑰花,現在還讓我來他家住?
57說:有沒有可能實際上他根本不情愿,但是被逼的?
宋羽河搖頭:也不可能啊,他不情愿的事干嘛要做?
57噎了一下,只好說:反正你警惕點,準沒錯。
宋羽河點點頭,脫掉鞋爬上了床,嗅著陽光的味道,哼唧著說:這床好舒服的,等我明天買到了流銀穩定器把你修好,我們就賺錢買小房子吧。
57笑了:買這樣的?
這樣的一看就很貴。宋羽河嘀咕,買個小小的就好了。
57哄他:睡吧。
宋羽河沒把仿生人解下來,將手藏在被子里,害怕再被人搶走,他閉上眼睛醞釀了十分鐘,說:我害怕,睡不著。
57說:那我給你念臺詞聽?
宋羽河:念一夜嗎?
好,念一夜。
宋羽河這才放松下來,聽著57念著這些年怎么都聽不厭的臺詞,逐漸陷入了深眠。
鼻息間全是濃烈的玫瑰香,宋羽河在夢中再次回到了那片玫瑰園中。
漂亮的女人抬手捋了一下散落下來的一綹發,偏著頭似乎在看他,聲音溫柔:想哥哥了嗎?
宋羽河聽到一個奶呼呼的聲音高興地說:想啦。
女人笑著說:那我們趁著哥哥放假,去找他玩?
可是哥哥不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嗎?爸爸說要坐很大很大的車才能去。
女人說:那我們就去坐大車。
哇哎!好哎,坐大車去找哥哥!
玫瑰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四周封閉的空間。
耳畔是隱約的爆炸和尖叫聲,隨后一陣失重感猛地襲來。
機械運轉的聲音,他小小的身體好像被無數雙冰冷的手抱住。
「保護程序啟動」
「保護艙零件缺失」
「流銀缺失」
「流銀穩定器自動損毀,流銀補全」
宋羽河感覺自己好像轉了無數圈,被那股劇烈的失重和撞擊感硬生生從夢中嚇醒,迷迷瞪瞪地盯著陌生的天花板,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57說:醒了,快起床。
宋羽河聲音沙啞,喃喃地說:沒有陽光。
平時在宿舍睡覺時,一覺醒來都能看到陽光,但這里窗簾被拉緊,一絲光都沒泄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