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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
余白剛走出去沒多久,就聽到自己身后傳來森斑低啞的聲音。
黑發少年渾身一哆嗦,腳步停了下來,他回過頭,蒼白的臉上勾起一個笑容,你來啦。
少年的嗓音又甜又膩,他一邊說著,小步靠近森斑身邊。
冰涼的雙手遲疑了一會兒,才握住森斑垂在身側的寬大手掌,蔥白似的指尖在男人掌心微微顫抖著。
弗恩還記得這雙手是怎么變成那么可怕的藤蔓,將瓊斯主教攪成肉泥的。
他惡心的有些反胃。
對了,梅爾維爾最近買了一罐從黎本郡運過來的上等紅茶,你要不要跟我去嘗嘗?
森斑從弗恩漆黑的眼睛里看到巨大的恐懼、害怕、仇恨、殺意,卻唯獨沒有一絲愛意。
明明一開始就決定,只要弗恩不離開他,無論少年抱著什么態度,森斑都不會在意。
但是為什么?
為什么胸腔內跳動的心臟會泛起的酸澀疼痛,就算是遠在天穹之上俯瞰的神明,那一團無邊無際沒有形狀的神體,竟然也能體會到同樣的痛楚。
森斑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
他沒有辦法離開弗恩,卻也無法讓弗恩不再害怕他。
驕縱又自私的金絲雀,怎么可能會愛上將他關在籠子里的血腥怪物?
森斑?
弗恩看森斑無動于衷,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了。
他咬了咬嘴唇,雙手想要放開。
森斑一把回握他。
渴求永遠無法被填滿,高大的男人沐浴在殘曛燭火的暮光下,感覺自己被撕成了兩半,會瘋嗎?
會瘋吧?
森斑極盡溫柔的笑著,看著弗恩姣好的面容,當然。能和少爺一起喝茶,是我的榮幸。
男人欺騙自己,就這樣足夠了,心臟里空洞的叫囂,就此停止吧。
少爺是需要呵護的金絲雀,是怕風怕雨的嬌花。
他不能傷害他。
兩人回到弗恩的住處。
院子里栽種的玫瑰長得郁郁蔥蔥。
荊棘枝條上長著成簇的墨綠色葉片,每片葉子的邊緣都呈現鋸齒狀,簇擁著如同沾染鮮血的玫瑰,它們一朵朵,在傍晚的陽光中搖曳著身體。
除了玫瑰,房子外側一大半墻體都攀附著藤蔓。
弗恩連視線都不愿意觸及它們,腳步匆匆帶著森斑進了客廳。
梅爾維爾看到森斑時有些詫異,因為弗恩少爺一直覺得森斑的身份太低賤了,從來不愿意他踏入自己的領地,沒想到這次竟然親自帶他過來了。
然而,讓梅爾維爾更驚訝的還在后面。
他的弗恩少爺,從來沒有自己做過任何粗活的弗恩少爺,竟然跟森斑說
森斑,我親手泡紅茶給你,好嗎?
森斑沒有拒絕,他知道弗恩在恐懼跟自己共處一室,如果您堅持的話。
梅爾維爾動作一頓:嗯????發生了什么?
他的少爺是不是生病了,為什么要自降身份去給森斑泡茶?
我來就行梅爾維爾下意識的開口。
少年打斷他,我去!
弗恩的語氣很緊張,仿佛客廳中隨時會沖出來一只魔獸將他吃掉一樣。梅爾維爾沒辦法拒絕這樣看似強硬,其實很脆弱的弗恩少爺,那我跟您一起。
廚房和客廳間離得不遠,弗恩看著梅爾維爾熟練的從櫥柜中拿出兩只茶杯,和一只茶壺。
他那雙東方風情的眼睛,仔仔細細的,由上而下打量著梅爾維爾,從結實的胸膛,到線條流暢的手臂肌肉上。
雖然比不上森斑,但也充滿著力量。
梅爾維爾被他看的有些緊張,還以為是自己那些秘而不談的心思被察覺了,那些被少年目光觸碰過的地方,都情不自禁的有些發燙起來。
干澀的喉嚨中擠出一句,少爺我身上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梅爾,弗恩忽然湊近了梅爾維爾耳邊。
他聲音輕輕的,似乎害怕被什么人聽見,幾乎只剩下氣音,你是父親給我的、保護我安全的騎士,對付魔獸應該不在話下吧?
嗯,一般的魔獸,我應該能解決。棕發青年動也不敢動,僵硬的直視前方。
一般的魔獸?
能殺死瓊斯主教的,會是一般魔獸嗎?
梅爾維爾沒有跟神學院的人對戰過,弗恩沒辦法比較他和主教的實力誰高誰低。
但既然連父親都要把自己送來討好瓊斯,想來除了主教這個身份以外,瓊斯的實力應該也不是梅爾維爾能對付得了的。
更何況,森斑比瓊斯還要厲害
弗恩心中燃起的希望又突然熄滅下去。
梅爾維爾聽少爺突然問起這樣的問題,還以為他是在什么地方遇上了危險,追問道,少爺是在什么地方看到魔獸的?這實在太危險了!
呵!蠢貨!
弗恩心中嗤笑。
那只魔獸就堂而皇之的坐在客廳,你還在給他準備上等紅茶!
弗恩很想讓梅爾維爾對付森斑,但梅爾維爾成功的幾率很小很小,萬一森斑聽到是自己指使的
黑發少年想清楚利害關系后,矢口否認,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
他將散發著淡淡茶香的紅茶倒進白底描花的茶壺中,又讓梅爾維爾帶著厚手套,拎起已經燒開的鐵壺往里面灌水。
茶葉很快在熱水中舒展開,將透明的液體染成了深深的紅色。
弗恩緊緊抿著唇,纖瘦的指節捏著茶壺把,連指尖被燙紅了都沒有發現。
正在此時,在神學院的某一處,蒼老的老者撫摸著自己的權杖,嘆了口氣。
看樣子,瓊斯應該已經死了。他是在神學院失蹤的,我有些不明白啊,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才能如此輕描淡寫的殺死一個主教?
獸場中的魔獸雖然被那位蘇醒的神明所影響,但實力也不至于會突然飆升到這種程度
再者說,這次有將近一百位學生進入到獸場中,而傷亡跟往常比起來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但
不是魔獸的話,又會是什么呢?
跪在他腳邊的男人對瓊斯死亡的消息早有預感,他低下了頭。
教皇冕下,因為瓊斯主教莫名消失的事情,最近學院中神侍和老師學生們都有些騷亂,我想,也許我們應該早日選出神子,舉行祭壇,向神明獻上我們虔誠的忠心。
這個提議并不是沒有道理。
老者忽然想起他們學院中還有一位神眷之人!
聽說他在測試親和力時,讓神明喜愛到降下比別人多無數倍的力量,甚至撐爆了神之石,出現了神跡!
那位神眷之人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