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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意盈盈地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展蓮花燈,就像一個站在畫中的古典美人。安德亞斯一怔,不得不承認,那一瞬,自己確實被她所驚艷。
納薇雙手合十,微微彎腰行了個禮,“薩瓦迪卡。”
他很快回神,掩飾住剛才的失神,毫不吝嗇地贊美,“很漂亮。”
安德亞斯買了單,對攤主道,“這衣服就暫時放在這里,我一會兒讓人來取。”
他出手大方,買了衣服,還給小費,就是讓攤主送上門去也是愿意的。她看著納薇,語氣中透著無限羨慕,“姑娘好福氣啊,找了個這么好的男朋友。”
納薇臉一紅,偷瞄了他眼,道,“他不是,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這城市的男女關系就兩種,不是愛人,就是嫖客和女支女的關系,簡單粗暴。
攤主瞬間了然。
見她的表情,納薇知道自己越描越黑了。
攤主八卦地問納薇,“他結婚了?”
“沒有。”
“有女朋友了?”
她搖頭。
攤主一臉恨鐵不成鋼,“那你得抓住他啊。嫁個好男人,一輩子都能翻身。”
納薇逃一樣地跑了出來。
安德亞斯跟在后頭,幾步追上,問,“你們在討論我什么?”
她轉開臉,望向別處,“沒有。”
看著她紅的發亮的臉,他也不去拆穿她。
因為節日,游船連貴賓艙都客滿,心血來潮去坐船游河的計劃,就這樣泡湯了。但,就算不坐船也有很多活動,放孔明燈、放河燈、放煙火……
在河邊散步,六點后,天漸漸黑了下來。
煙花升天,照亮大地,人們開始載歌載舞,水燈節正式開始了。
河岸邊的草坪上放著一座很大的蓮花燈,周圍圍著很多善男信女,在祈禱。
“等我幾分鐘,可以嗎?”
他點頭。
納薇走了過去,將河燈放在腳邊,從腰間的小荷包中掏出一個硬幣,捏在手里許了個愿,然后隨手一拋,硬幣掉在了蓮花燈的最中間。
安德亞斯遠遠地看著她,蓮花燈的火光照在她臉上,虔誠而又真實。
納薇求完心愿,抬頭隨便一望,撞上了安德亞斯的目光。
她揚起嘴唇,淺淺一笑。
那一笑,讓他有種蓮花盛開的感覺。
祈禱完畢,她撿起河燈,走了過來。
“你有信仰嗎?”
他點頭。
“基督教?”
“天主教。”
對她來說沒區別。
納薇又問,“你經常去教堂嗎?”
“小時候常去。”
納薇笑道,“我幾乎每星期都去寺廟。”
“去許愿?”
“去贖罪。”
“贖罪?”他對她的用詞有些驚訝,半真半假地問,“你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沒有。”
他不解,“那為什么要贖罪?”
“人生出來都有罪的,洗清了這輩子的罪孽,下輩子輪回,一身清白,可以投一個好胎。”
安德亞斯點頭,“理解。”
她提著蓮花燈,走到岸畔,蹲下來,突然想起來自己沒有打火機,便轉頭道,“借個火。”
安德亞斯也沒有,于是他走到小賣部,買了一只火機。
“你不吸煙嗎?”
“吸煙有害健康。”
見他點亮火光,她忙捧著蓮花湊了過去。
蓮花的花蕊是一小節蠟燭,他小心翼翼地點亮,火苗在兩人之間搖曳。
“希望來年風調雨順,賺更多錢。”納薇許完愿,將蓮花燈放入水里,手一松,蓮花燈隨著波浪滿滿朝著遠處飄去。
不一會兒,河面上邊飄滿了水燈,風一吹,忽明忽暗,很美很壯觀。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沙灘上,人們在放孔明燈。
白色的燈籠,約莫半人高,在黑暗的天空隨風飛向天空。
“我們相信,一年里的晦氣和厄運,都會隨著天燈一起飛到九霄云外。”納薇看他,“你們那有這習俗嗎?”
安德亞斯搖頭。東西方的區別,地球那一頭自然不會有。
她向他招了招手,“那就一起。”
為了表示誠心,人們請來僧侶,敲打著鑼鼓,念誦經文。
安德亞斯什么都幫納薇買單,就是天燈,沒搶著付。因為他知道,那里頭寄放著她的希望,外人不好插手。
他在一邊替她舉高燈籠,納薇彎下腰,點燃里面的火燭。然后,他輕輕一松手,孔明燈晃晃蕩蕩地飛向天空。
她望著越飛越遠、越飛越高的燈籠,仿佛那里裝的是自己的心。期待有一天,她也可以這樣,砍斷一切枷鎖,自由的,在空中翱翔。
納薇雙手合十,低頭許愿。
再抬頭的時候,天空已經被天燈占滿了,如同繁星,照亮了黑夜。
安德亞斯忍不住去看她,那一刻,他瞧見了她眼底的水光。
兩人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看著夜空,各懷心思。
靜謐溫馨的一刻,偏偏這時,納薇的手機響了。連續不停的,像在催命。
納薇抱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接通電話,那一頭,瓦娜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了過來。
“納薇,快救我,這,這邊出事了!”
信號斷斷續續的,背景聲音嘈雜,納薇聽得很費力,不由加大聲音問,“出什么事了?”
“我,我和人起了點沖突,你快點過來……”瓦娜語無倫次地說了幾句,突然尖著嗓子叫道,“別碰我!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錢。”
她的聲音太尖銳,隔著手機,安德亞斯都聽見了。
納薇心口一緊,顧不得問其他,道,“你在哪里?我過來找你。”
瓦娜飛快地報了個地址,緊接著又是一陣噪音,然后電話就掛斷了。
看樣子瓦娜是遇上了麻煩,她像熱鍋上的螞蟻,頓時什么心情都沒了,對安德亞斯急道,“我要走了。謝謝你今天的款待。”
“你去哪里?”
她心不在焉地道,“朋友遇上了點麻煩。我要過去看看。”
“一個人過去?”
納薇點頭,“我們只是來曼谷游玩的,誰也不認識。”
安德亞斯看了眼手表,道,“你不還認識我嗎?”
想著瓦娜,納薇心神不寧,也沒心思琢磨他的話,“我先走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同時,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道,“別急,我送你過去。”
納薇想拒絕,可是,他的動作比她快,眨眼功夫那輛白色的房車已經拐出了街口,出現在彼此的視線里。
兩人雖然散步,但司機一直跟著,以便隨叫隨到。司機下車,拉開門,請她上車。
見納薇遲疑,他不疾不徐地道,“看樣子,你的朋友遇到了麻煩,也許我能幫上一點小忙。”
他說得對,有個高大的男人跟著,確實讓人心定。納薇沒拒絕,飛快地報了地址。
車輪胎一滾,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個陰冷的小街巷,這里是繁華背面,不會有人過來。
瓦娜坐在欄桿上在抽煙,身邊幾個小嘍啰時不時地摸一下她的大腿,要么用動作、要么用語言在騷擾她。他們身后不遠處,站著一個打扮十分妖媚的女人,一看裝扮就知道是路邊野雞。
納薇不知道她是怎么招惹上這些人的,也來不及細想,車子還沒停穩,就開門下車跑了過去。
“瓦娜!”
聽見叫聲,瓦娜轉頭,看見納薇來了,立即松了口氣。將煙頭往地上一扔,她跳下地想跑過去,卻被幾個背后的小嘍啰一把掐住。
“去哪?”
“放開我。”瓦娜掙扎起來,卻始終甩不開對方,納薇見自己好友受牽制,情急之下,舉起包去打他,同時喝道,“松手!”
那人吃痛,二話不說,抓住她的手腕,隨即一個巴掌甩了過來。
納薇以為自己會被打得很慘,但預料中疼痛卻沒到來,巴掌在落到她臉上之前,被人擋住了。
安德亞斯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小嘍啰罵了聲,“草你媽個君子。”
納薇站穩后,將瓦娜拽到一邊,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瓦娜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納薇用力搖了搖她道,“你倒是說啊!”
被她逼急了瓦娜索性道,“我欠了他們的錢。你先借我一些,回去我就還你。”
納薇滿腹疑問,“你又不認識他們,怎么會欠錢?”
瓦娜跺腳,“你別問了。總之回去再說不行嗎?”
“那你欠了他們多少?”
小嘍啰伸出一只手,道,“五萬。”
瓦娜叫道,“五萬!你剛剛明明說五千的。”
小嘍啰瞥了眼安德亞斯的那輛超炫房車,道,“那是剛才。現在,我就要五萬,否則誰也別想離開!”
這么大一筆錢,納薇哪里有,拉住瓦娜的手,問,“你怎么會欠他們錢的?”
瓦娜答不出。
這時,一直站在嘍啰身后的妖媚女人走了過來。看見安德亞斯玉樹臨風地站在那里,先是搔首弄姿了一番,見他完全不搭理自己,才將注意力轉到納薇身上。
她撇了撇嘴,指著瓦娜道,“她搶我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
原來,瓦娜在街頭搭訕了個男人,說好了五千塊包一個晚上。誰知,這個濃妝艷抹的站街女突然沖了出來,抓住瓦娜就是一個耳光過去,硬是說這是她的地方,要抽10%的提成。瓦娜當然不肯,兩人就當街撕了起來。沒想到這個站街女不是一個人,背后有一個團伙盯著,一把架著她繞到這里,說要和她好好聊聊人生,內容當然是錢。
納薇氣得直跺腳,“瓦娜,你……”
瓦娜抿著嘴,不敢說話。
雖然怒其不爭,但畢竟是朋友。不管對錯,先離開這里再說,她二話不說,拉開到手提包,把皮夾子里所有的錢都取了出來。
所有零錢加起來,里面就只有三千塊。
女人一把接過,塞進胸罩里,道,“打發叫花子啊。連個零頭都沒到。”
納薇將皮包給她看,“我沒錢了。”
她眼睛一轉,指著的安德亞斯道,“他有錢。讓他給。”
瓦娜立即望向安德亞斯,這人一表人才,氣質和風度都是人中龍鳳,頓時眼中生出一線希望。
納薇卻不愿拉他介入這齷齪的交易,用力搖頭,“他不和我們一起的。”
“騙誰呢?我看見你從他車里下來。不是一起的,他會站在這里湊熱鬧?”
女人走向安德亞斯,把手臂搭在他肩上,道,“帥哥,你女朋友欠了錢,怎么樣?你替她還么?”
安德亞斯向后一躲,讓她撲了個空,從皮夾里抽出一把錢,扔給她,“只有三萬。”
女人看到他皮夾上的logo,眼睛都亮了,上下一掃,就知道這男人是個貨真價實的金主,便道,“五萬,一分不能少。”
安德亞斯低頭看了眼手表,離9點還有幾分鐘,便對納薇和瓦娜道,“你們先走,這里我來處理。”
納薇不放心,“怎么處理?”
安德亞斯看著她的眼睛,問,“你相信我嗎?”
她遲疑地點頭。
“相信就走。”
納薇還想說什么,卻被瓦娜一把拉走,“我們幫不了什么,留下也是累贅。”
安德亞斯等她們都走出視線后,道,“給你們三分鐘,拿上這三萬,離開我的視線。”
女人還沒出聲,身后的小嘍啰就笑了起來,“不然會怎樣?”
他扯松領帶,拉高袖子道,“你會瞧見我不太友善的一面。”
……
十分鐘后,幾個嘍啰全部倒地,而站著的人還意猶未盡。
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匹狼,目光一轉,盯上了女人。
女人大驚失色地向后退去,臉上的表情猶如見鬼。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走過去,一把抓住女人的頭發,拎過來問,“這見鬼的是哪里?”
女人痛極,卻不敢叫,抖著身體回答,“金縷街。”
他提高了聲音,“哪里?”
女人尖叫,“曼谷的金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