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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度藍(lán)最新章節(jié)!
第二十一章
想到那個人,納薇心里咯噔一下,頓時(shí)沒了胃口。
見她臉色不好,安德亞斯關(guān)切地問,“怎么了?不舒服?”
納薇搖頭,放下刀叉,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道,“你和他真的長得一模一樣,不一樣的只是發(fā)型、氣質(zhì)和風(fēng)格。”
安德亞斯笑道,“是不是對你們亞洲人來說,西方人都一張臉?”
納薇一怔。
“無心冒犯。但我覺得,兩個人長得完全一樣,世間少有。而且,科學(xué)上也解釋不通。”
被他這么一說,她有點(diǎn)不確定起來,畢竟認(rèn)識兩人時(shí)間不長,也沒機(jī)會將在眼前同時(shí)對比,說不定只是臉上某個部位相似,才會導(dǎo)致這樣的錯覺。
納薇小心翼翼地問,“你有沒有兄弟?”
“有一個弟弟。”他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不過我們不是雙胞胎。他和我長得也不是很像。”
納薇松了口氣,“也許真的是我有臉盲癥。”
“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誰?”
安德亞斯道,“就是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乖戾、囂張、粗俗、高傲、自大。”納薇把所有的貶義詞都用上了,還是覺得不足以形容他壞的萬分之一。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來他惹到你了。”
“豈止惹到,差點(diǎn)……”喪命。
見她欲言又止的,他揚(yáng)了揚(yáng)眉頭。
“總之,他是一個非常兇殘的人,很難相處,而且心理變態(tài)。”她停頓了一下,總結(jié)道,“你有多好,他就多壞。”
安德亞斯問,“那你是怎么認(rèn)識他的?”
“在夜場。”一不小心說漏嘴了,納薇偷瞄了他一眼,補(bǔ)救道,“我和朋友一起去……玩的時(shí)候,認(rèn)識的。”
他笑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檳,一雙眼睛在太陽底下流光四溢。
納薇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轉(zhuǎn)了話題,問,“你是哪里人?”
“丹麥。”
她長長地哦了聲,實(shí)在想不出怎么接茬,老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看過丹麥童話。”
他笑得溫和,“最喜歡哪個故事?”
“其他都忘得差不多了,就還記得小美人魚。”
安德亞斯道,“海的女兒。可惜是悲劇收場。”
“悲劇才讓人刻骨銘心。”
這個他贊同。
“犧牲自己的生命,成全別人的愛情,這很偉大。”
“你不覺得小人魚很傻嗎?”
安德亞斯搖頭,“當(dāng)今社會有犧牲精神的人越來越少,如果進(jìn)化是必然,那么,自私和貪婪不應(yīng)該成為人的本性。”
納薇聽了,忍不住嘀咕,“真是南轅北轍!”
他沒聽清楚,問,“你說什么?”
“沒什么。”納薇打了個哈哈,“你什么時(shí)候回丹麥?”
安德亞斯道,“也許下個月會回去一次。”
“如果回去,寄一張明星片給我,可以嗎?我想看看國外的天空長什么樣。”
他失笑,“當(dāng)然。”
兩人天南地北地聊著,時(shí)間在不知不覺中流失。通過交談,納薇發(fā)現(xiàn)安德亞斯知識淵博,眼界深遠(yuǎn),不管說什么做什么都帶著一股定力,而這股定力來自于他的自信。
納薇摸著酒杯看他,眼底滿是羨慕,妥妥的人生贏家,哪像她……欠了一屁股爛債,還要被男人玩。
唉,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實(shí)在太大。
眨眼,一瓶香檳見了底。
“沒想到你酒量挺好。”
納薇吐了吐舌,道,“是這酒的味道好。甜甜的,像汽水。”
他笑問,“要不要再來一瓶?”
她可不想給眼前這個紳士留下個酒鬼的印象,便搖了下頭,“不喝了。”
安德亞斯并不強(qiáng)迫她,尊重她的一切決定。
納薇在心里感嘆,要是世界上每一個男人都像他這樣,彬彬有禮,謙謙君子,那就好了。
這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買單的時(shí)候,安德亞斯沒掏錢,只是簽了單,納薇伸長了脖子,也沒瞧見最后他到底付了多少。
“謝謝你的慷慨請客。”
安德亞斯道,“我的榮幸。”
納薇問,“你平時(shí)說都在這樣咬文嚼字嗎?”
安德亞斯露齒微笑,“一般不,只有遇上美麗的女士才會這樣。”
她也跟著噗嗤一聲,“你真會開玩笑。”
走到酒店外面,那輛拉風(fēng)的轎車已經(jīng)等著了,司機(jī)下來替兩人拉門,服務(wù)周到。
“你住在哪里?”
旅館在市中心,并不是星級賓館,而是最廉價(jià)的那種,納薇不想讓他瞧見,便道,“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回去好了。”
“那好。”安德亞斯走向汽車。
兩人背道而馳。
灰姑娘的美夢這么快就走到了盡頭,納薇聳了聳肩,心中飄過幾分惆悵。
不過,惆悵歸惆悵,心還是自由的。
走了沒幾步,身邊吹來一陣風(fēng),她回頭一看,是安德亞斯追了上來。
安德亞斯摸著肚子道,“突然覺得吃的有些飽。”
“我也是。”
他笑了,“那正好一起散個步。”
拐了一個彎,走入鬧事街,逐漸繁華起來。
安德亞斯又高又帥,穿衣還有品味,名副其實(shí)的高富帥,因?yàn)樗木壒剩{薇覺得路過的人都在看自己,眼里赤.裸裸的都是羨慕。心中小小的虛榮心瞬間膨脹,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莫名驕傲。
人來人往,納薇被迎面走過的人撞了一下,幸好身邊有安德亞斯,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的身上有古龍水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納薇抬頭,正好瞧見他的下巴,刮得很干凈,沒留半點(diǎn)渣,一路下來到喉結(jié),那是一種低調(diào)的性感。
如果有這樣一個男朋友就好了。
她皮厚地想,同時(shí)心里也知道,這永遠(yuǎn)只是奢望。
他低下頭,看見她在懷中仰望自己,便勾嘴笑了笑。
納薇臉一紅,心中小鹿亂跳,不敢再胡思亂想,趕緊站直身體,胡亂地扯了個話題出來,“丹麥的馬路上也有這么多人嗎?”
“嗯,哥本哈根的人也不少。”
“你家在哥本哈根?”
“是的。我父母住在那里,我也是在那里出生。”
她又問,“你們那邊的冬天會下雪嗎?”
“會。最冷的時(shí)候,有零下15°,大雪紛飛。”
她咋舌,“天啊,我們這里常年30°。我都不知道雪花長什么樣子。”
安德亞斯道,“所以,我喜歡泰國的天氣。”
她脫口而出,“那泰國的女孩呢?”
他笑了笑,“很美麗。”
雖然是贊揚(yáng),卻巧妙地繞開了她的問題,納薇突然覺得其實(shí)他也挺狡猾的。
“能問你一些問題嗎?”
“只要不是太私人的。”
納薇眼珠子一轉(zhuǎn),道,“丹麥屬于北歐嗎?”
“是的。”
“那里還有海盜嗎?”
他笑著搖頭,“早沒有了。”
“你們那能瞧見北極光嗎?”
“丹麥瞧不見。”
“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回答后,他才發(fā)現(xiàn)上當(dāng)了,頓時(shí)啞然失笑。
她也跟著笑。
兩人聊著天,氣氛和諧。
走入主街后,人更多,仿佛大家都不用上班。
納薇道,“聽說,這個城市80%是外來人口。”
安德亞斯嗯了聲。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
走過街角的時(shí)候,人海茫茫中不知他看到了什么,腳步一轉(zhuǎn),突然偏離了大路。納薇猜不透他要干嘛,急忙也跟了上去。
他穿過人群,在一個賣花老太的面前站住了腳。老太婆看起來起碼有八十了,背駝得很厲害,一張臉幾乎貼在膝蓋上。她坐在車來車往的街邊,瞇著眼睛、抖著手,把蘭花編成一串項(xiàng)鏈,掛在脖子上,然后繼續(xù)編織下一串。車子行駛過,撲了她一臉灰塵,看見有人路過,時(shí)不時(shí)地舉一下手,灰暗的眼珠子不知道看向何方。她的身邊擺著一個小碗,里面有一些硬幣,又臟又可憐。
安德亞斯看了她一會兒,蹲下身,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千元大鈔,塞在她手。
老太婆抖抖索索地去碗里挖零錢,可是沒有足夠的錢找他。
安德亞斯搖頭,“不用找了。”
老太婆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雙手合十,拜了又拜。
大街上,過路的行人那么多,誰都不是瞎子,只不過看見了也都裝作沒看見。只有他,看見了,會走過去。在陽光下,他的身影異常高大,仿佛帶著一圈金光。
在他掏錢的那一刻,納薇突然覺得他一定是個好人,有一顆慈悲為善的心。
他聽不懂泰語,便轉(zhuǎn)頭望向納薇,問,“她說什么?”
納薇回神,翻譯道,“她說,謝謝你,好人會有好報(bào)。”
他笑了,笑得親和良善,同時(shí)依樣畫葫蘆地還了個一個禮。
納薇看著他,暗忖,這才是真正的王子,有錢,有顏,有風(fēng)度。亞力克那群人渣,根本沒法比。
老太婆抖著手,取下頸間的蘭花項(xiàng)鏈,遞給他。
安德亞斯雙手接過,站了起來。轉(zhuǎn)身,面對著納薇,舉高了手,作勢要送她。
見狀,她配合地伸出頭,讓他將項(xiàng)鏈戴在自己的頸子上,然后拉著裙子,擺了一個pose。
他向后退開一步,上下打量她了一眼,然后伸出拇指,給她點(diǎn)贊。
她笑開了。
兩人的互動,無聲勝有聲。
沒走多遠(yuǎn),又出現(xiàn)一個類似的老人,也在賣蘭花項(xiàng)鏈。安德亞斯同樣給了她一千塊,納薇接過項(xiàng)鏈,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穿著西裝,帶著蘭花項(xiàng)鏈,看上去不倫不類,卻讓人親近。
一路上,這樣的老人不少,安德亞斯并不吝嗇于錢,見一個給一個,每一個都是一千,十個就是一萬。納薇突然覺得他這揮金如土的手法,和亞力克有點(diǎn)像,只是用途不一樣。
安德亞斯散財(cái)后,問,“這些老人,沒人管嗎?”
納薇搖頭,“泰國這么多窮人,誰也救不了誰,所以干脆選擇冷漠。”
“悲哀。”
“是啊。可是泰國就是這樣的國家,社會等級森嚴(yán),窮人更窮,富人更富,富人剝削窮人,窮人根本翻不了身。”
聞言,安德亞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轉(zhuǎn)頭問,“那么你呢?你想翻身嗎?”
納薇不知道這話題怎么扯到自己身上的,但還是點(diǎn)頭道,“我想,只是沒有機(jī)會。”
“如果有機(jī)會呢?”
她毫不猶豫,“我會緊緊把握。”
安德亞斯笑了,那笑容映著身后的陽光,光彩奪目。
他朝著遠(yuǎn)方的河流點(diǎn)了點(diǎn)下巴,問,“想不想坐船?”、
***
第二十二章
走到河邊,大人帶著小孩,小孩拿著河燈,一派欣欣向榮的樣子。
納薇突然想起來了,今天是水燈節(jié),一年一度,難怪這么熱鬧!
河邊的小攤小販都在賣民族服飾,琳瑯滿目的,納薇瞧著愛不釋手,忍不住進(jìn)去逛了一圈。
攤主見了,立即迎上來攬生意,道,“喜歡就試試。今天是節(jié)日,給你打八折。”
納薇回頭去看安德亞斯。
他微笑,伸手做了請便的動作,一舉一動都溫文爾雅。
她挑了一套,攤主給她拉起個布簾,讓她在里頭換。
單肩無袖背心,一條長方形的披肩越過左肩,向后背搖曳垂下,筒裙如同紗籠一般,顯出她的長腿。攤主幫她把頭發(fā)盤了起來,發(fā)髻別了兩朵白色的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