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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聽得周妙情不自禁地傾身往前。
這倒真沒聽說過,說起來,自大軍離營后,她確實沒聽說過關于李權的任何消息。
常牧之面上微怔,仿佛沒料到她竟真不知情。
可他旋即恢復了神色,頷首道:“據說確實如此,過幾日周姑娘興許在營中就能見到青竹。”
周妙登時反應過來,常牧之的意思大概是在替簡青竹暗暗說情。
她私逃太醫院是罪,攜慶王而逃更是大罪。
李佑白還不曉得究竟會如何處置二人。
但即便常牧之不說,若有可能,周妙也會盡力為簡青竹求情。
“我曉得了,多謝常大人。”
常牧之搖搖頭,卻道:“多謝周姑娘才是。”
回到大營里,周妙先將裘衣曬到院子里,吹了大半天風,才抱回了屋中。
將將坐定,她情不自禁地又想起先前常牧之說的話。
哎。
簡青竹最好的結局便是好好活著,倘若慶王亦安然無恙,她再也帶不走了。
李佑白不會放任慶王流落在外,一個小孩兒,最是容易被人利用,當然放在身邊最好。
哪怕不在宮里,京城里有的是宅院安置他。
若是簡青竹愿意,興許她也可以留在京城,照料慶王。
但是,慶王的身世是皇門大忌,簡青竹和慶王大概此后大半生都要活在李佑白的眼皮底下。
簡青竹會愿意過這樣的生活么?
她尚可繼續做醫官,但是慶王真的會甘心這樣的生活么?
周妙想得不禁連連嘆氣。
三日過后,周妙果然見到了簡青竹。
簡青竹人到了大營,跟著周妙的兩個仆婦并沒有瞞著周妙。
簡青竹被安置進了一間營帳,帳門口守著兩個士兵,周妙掀簾而入,獨獨看見簡青竹,慶王卻不在帳中。
乍見周妙,簡青竹先是一愣,繼而撲簌簌地落下了眼淚。
“周姐姐。”
簡青竹瘦多了,臉上的顴骨微聳。
周妙忙給她遞了手帕,勸道:“莫哭了,路上受苦了么?”
簡青竹搖搖頭,復又點了點頭,眼淚汪汪地問:“周姐姐,我這一回是不是沒救了。”
周妙哭笑不得,哄她道:“倒也未必。”
簡青竹用手絹抹了好一會兒眼淚,才止住了哭。
周妙默了默,問:“慶王呢?他還病著么?”
簡青竹點點頭,答道:“時好時壞,可是似乎能認出人來了。”
周妙望著簡青竹紅通通的眼,問道:“他真的病了么?”
簡青竹面上一怔,仿佛又要哭了。
“他是真的病了。”
周妙聞言,心中稍定,又勸了簡青竹一會兒。
她并沒有停留太久,日落后,便從營帳走了出來。
晚風吹過,冷得她一抖,不禁加快了腳步朝屋舍而去。
此刻的大營靜悄悄的,偶爾有馬蹄幾聲。
歸營的大部尚有幾日才到,周妙抬頭看了看無云的天空,星月相照,料想明日也是一個無雨的好天。
她推開屋舍的門,卻見桌上一燈如豆,燈燭不知何時已經亮了,她出門時,天還亮著,她猶記得自己彼時并未點燈。
周妙心頭突突一跳,似有所感,不由地放輕了腳步。
藤編的屏風后虛影輕晃,宛如桌上將才搖曳的火苗,輕飄飄一蕩。
周妙眼前忽如風過,一道身影轉了出來,她只覺腰上一緊,天旋地轉,二人齊齊倒在了木榻上。
他的左手掌攏著她的后腦勺,順勢扯落了她發間的木簪。
李佑白身上的黑氅松松垮垮地系著,身軀溫熱,飄散著一股澡豆的清香,他的烏發系在腦后,眼中含笑,道:“周姑娘,諸事繁忙,戌時才返。”
周妙只覺熱氣自腳底竄到了頭頂,她掙扎了兩下,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沒好氣道:“你又是什么時候回來的,為何不先說一聲,我也提前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