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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可準(zhǔn)備?”李佑白的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
周妙晃了晃腦袋,想要掙脫他的手。
“我給公子買了禮物。”
“哦?”李佑白露齒一笑,“聽說你買了一件黑裘?”
周妙喉中一哽,臉上的笑意有些繃不住了。雖然早已猜到,她身邊的人鐵定會向李佑白稟報,可他說得如此理所當(dāng)然,一點驚喜也沒有了。
見到她的表情,李佑白朗聲一笑,問:“你生氣了?”
“沒有。”
“你為何生氣?”
周妙板著臉道:“沒有。”
李佑白停留在她腰后的手掌一動,轉(zhuǎn)而撫上了她左側(cè)胸膛,“你又說謊了,你的心跳很快。”
周妙“嘖”了一聲,腰后少了束縛,她便想翻身躲開。
李佑白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笑聲落進(jìn)她耳中。
他的手掌撫過她的臉頰,指腹上的薄繭刮得她臉皮微癢。
“你放……”話音出口,并未說盡。
唇瓣相碰,宛如戲水的翠鳥,輕輕一啄,壓在她身上的大山頃刻而下,細(xì)細(xì)密密地覆蓋了她。
秋末寒夜,屋中竹香渺渺,玉簟初展,錦衾半熏,
窗外月色照人,銀輝透過軒窗。
清冷的月光一入暖室,猶如氤氳,漫含芬芳。
周妙手掌順著他的頸窩處落下,卻突然一頓,觸感大有不同,她似乎摸到了紗布。
她推了推李佑白,低頭去看,他的右側(cè)鎖骨下赫然有一塊白紗,遮掩住傷口。
她定了定神,問道:“這是怎么了?”
李佑白攏過衣領(lǐng),遮住了那一塊白紗,只道:“燒傷,只是小傷。”
周妙旋即想到了南越王都的那一場夜火。
足有一整個手掌大小的白紗布,她不覺得只是小傷,她的視線掃過他露在衣外的脖頸,她先前早就注意到了,李佑白身上的傷疤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有好幾道,像是箭傷,亦有刀痕。
縱有主角光環(huán),他也只是個肉身凡胎。
周妙系緊了腰帶,將他又推遠(yuǎn)了些。
第99章
李佑白笑過半聲, 卻見周妙的目光落到他的左手背上,聽她問道:“公子的傷還沒好么?簡大夫回營了,不若讓她瞧一瞧, 此青霜之毒也可解得快一些。”
他手背上的烏痕猶在,依稀只比月余前淡了些許。
李佑白再看一眼周妙的神情,了然道:“你今日見了她,也想為她說情?”
周妙一聽這話, 不禁正色道:“正是, 簡大夫是公子的恩人, 即便有錯,也該從輕發(fā)落。”
李佑白冷笑一聲,半起身道:“周姑娘心系簡大夫, 月余未見, 竟也不忘為她求情。”
周妙啞然片刻,搖頭說:“我并非心系簡大夫,而是因為你受了傷, 自要請個高明的大夫來瞧,營中雖有大夫, 可是青霜之毒總也不見好,不如讓簡大夫瞧瞧,她既要替你瞧病, 你可不能殺了她。”
李佑白唇角揚了揚, 卻又板著臉孔, 道:“周姑娘以為我是什么人, 動不動便要殺人?”
周妙心中輕輕一落, 覺察出他言語中分明有了轉(zhuǎn)圜的余地, 臉上露出個笑道:“我當(dāng)然以為公子是個圣人, 心存仁厚,寬以待人。”
李佑白垂下眼簾,輕聲又笑,順勢俯身而至,將額頭抵住周妙的額頭,低語道:“那你好好求我,求了我,我便不殺她。”
什么!
周妙登時抬眼,眸中光芒閃過,怒意宛如驚鴻片羽。
李佑白笑問:“怎么,你不肯么?”
周妙緩緩眨了眨眼,默然數(shù)息,緩了聲道:“求你了。”
她暗暗又勸自己,言語上吃點虧算什么,既不花錢,又沒有切膚之痛,大不了退一步,彼此海闊天空。
豈料,她話音落下,李佑白唇邊的笑意反而不見,只冷聲說:“為了個簡青竹,你就肯如此低聲下氣地求我。”
你的反骨呢,你的硬氣呢。
李佑白的表情似怒非怒,仿佛無聲的質(zhì)問。
周妙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直直望向李佑白。
四目相對,眼中都似有怨有怒。
他是不是心理扭曲,既要她開口求他,又不愿她開口求他。
不開口時滿是嘲諷,開了口又覺憤懣。
果真有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