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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妙心中一跳,埋頭道:“慶王殿下好記性。”
他拍拍手道:“妙極。”又問,“此際,你要去何處?”
周妙便答:“有差事欲往典茶司去。”
慶王眼珠轉了轉,說:“我要去寶華殿見大哥哥,你陪我去。”
周妙垂眸道:“殿下恕罪,確有差事在身,不能隨殿下同去。”
慶王哼了一聲:“本王說的話不管用了么?”
話音落下,他身后的宮人上前,一左一右地將周妙囿于其中。
此時再和他爭辯,絕對沒有什么好下場。
周妙認命地心中一嘆,頷首道:“殿下引路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寶華殿而去,經(jīng)過花園之中,周妙抬眼便見簡青竹提著藥箱迎面而來。
見到慶王,她先是一笑,待到見到宮人包圍其間的周妙,她臉上的笑容沒了。
慶王卻大為欣喜道:“簡醫(yī)官!”
簡青竹屈膝道,“慶王殿下,為何在此?”目光又望向周妙,笑道,“周姐姐為何也在。”
慶王回首看了看周妙,又看了看眼前的簡青竹,貌似恍然大悟道:“我記起來了,簡醫(yī)官認識周妙。”
簡青竹苦笑道:“殿下又在園中游玩么?陪伴殿下的宮侍那么多了,何苦還要為難周姐姐,周姐姐在典茶司里有差事。”
慶王撅著嘴道:“我要去寶華殿見大哥哥,再同往殯宮去,若是周妙不陪我,那你就要來陪我。”
簡青竹為難地看了一眼周妙。
二人目光相撞,周妙只見她倏爾轉開了眼,道:“好,我陪殿下便是。”
慶王笑了兩聲,扭頭道:“小豆子,送周妙去罷。”說罷,果真領了一行人往前走去。
周妙暗松了一口氣,又擔憂地望了望簡青竹遠去的背影。
她轉回眼,只見面前立著一個半大的少年,于是對他說道:“不必送了,我自己回去。”
小豆子垂著眼角,語調驚惶說:“是,是殿下吩咐的。”
周妙適才認出他就是先前那個為慶王撿球的宮人。
她于是不再為難他了。
兩人一前一后往典茶司的方向去。
天色慢慢變暗,行至半圓的蓮池旁的石徑之時,夕陽的余暉幾乎不見。周妙忽聽身后的宮人道:“周姑娘,我記得你。”
周妙心中早有預料,索性旋身道:“你就是將軍府里的小豆子,對么?”
小豆子,初聽這個名字之時,她便覺耳熟,后來才想起來將軍府里也有這么一個小豆子。
小豆子臉色怔怔然,似乎全沒料到她竟也記得他。
周妙又問:“你從前便是慶王殿下的人么?”
小豆子不敢點頭,不愿搖頭,只梗著脖子默立原處,神色凄惶。
周妙心里自有了數(shù),追問道:“你為何忽然與我說這些?”
昏暗的天光下,周妙只見小豆子的嘴皮動了動,可四周忽而起了幾聲蛙鳴,她根本沒聽清,不由得朝前邁了半步,問:“你說的什么?”
這一次她終于聽清了他說的話。
小豆子嘴里說的是:“對不住,是殿下吩咐的。”
話音未落,周妙便覺身側一股大力撞來,小豆子使出渾身力氣,將她往蓮花池推去。
周妙腳下一崴,耳邊撲通大響,她便被撞進了池塘里,咕嚕咕嚕的水泡接連灌進了她的嘴里和耳朵里。
周妙雙腳用力蹬了蹬,根本踩不到底,她撲騰了數(shù)下,強令自己冷靜了下來。
她抬眼卻見湖畔的小豆子轉身便跑。
周妙心中想了幾個來回,慶王要除掉她么?但是小豆子卻手下留了情?
不,這都不是最緊要的,若是慶王真有了殺心,他去寶華殿尋李佑白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想到這里,立刻手腳并用,狗刨式地往湖邊游去,濕了的衣裙沉重地往下墜,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游到岸邊,極其狼狽地爬上了岸。
她宛如落湯雞一般,渾身濕淋淋的,可她顧不上許多,徑自朝寶華殿的方向奔去,心中焦急萬分,不禁想,此時此刻,李佑白同慶王進了殯宮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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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宮為地宮,幽閉陰森,雖不比陵墓堂皇,四面墻上卻也繪制了羽化登仙圖。
入陵寢前,李元盛的棺槨暫時棲于此地,棺上橫臥一方鐵劍,是李元盛從前征戰(zhàn)的寶劍,李元盛曾言,待到他登仙之后,此劍亦能幻化成他手中之劍。
可此時此刻的簡青竹根本無心去看四周之相,她焦急地質問道:“阿果,是你做的么?他是你的大哥哥?你竟給他下毒!”
面前的慶王哇哇大哭,抽抽噎噎地說不出話來,而木輪車上的李佑白眉頭緊縮,以手扶胸,唇角猶有血跡,似乎忍受著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