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小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帝若是撐過此急癥了呢?
未免夜長夢多,他要萬無一失。
他緩緩轉到了屏風后的梨木架前,此梨木由南面貢來,打了木架和屏風,是塊良木。經年而過,依舊泛著光潤。
他抬手輕輕撥動了木架一側鑲嵌的金球,他耐心地轉動著金球,終于將之扭了下來。
球中為空,里面藏著數個指甲蓋大小的紅紙封。
封中毒物乃南越毒物,冠山雀,傳說是一種淬于山雀的毒物,長久用之,神思不屬,內里虧空,耗盡元氣而亡。
這些年以來,他給皇帝用過此冠山雀。
如今的皇帝眼看已是油盡燈枯,若是再用一劑,說不定就能……
就能……
他就能毒死李元盛。
這個念頭陡然竄起,孟仲元渾身隨之震顫不已,仿佛加諸于身的天羅地網將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他實在抵抗不住這樣巨大而危險的誘惑,只頓了一刻,便將兩枚紙封藏入了袖中。
天空劃過一道青光,轟然大響,大雨傾盆而至,劈里啪啦地敲打著宮闕屋瓦。
皇后自坤儀殿匆匆來了,又要走了。
她身體不好,又淋了雨,只陪皇帝說了幾句話,就有些體力不支,氣喘吁吁。
皇帝叮囑了幾句,便讓她回了坤儀殿。
臨走前,皇后抹干了眼淚,望了望李佑白,又望了望李佑廉,只說:“仔細照顧好陛下。”說罷,她神色凄婉而去。
殿中的銅漏滴滴答答地響,李佑廉坐了一會兒,終于支持不住,靠著高大的方背椅昏睡了過去。
皇帝令宮人將他抱去了偏殿,對李佑白道:“你隨他們去,守著阿果,朕累了,且睡一會兒?!?
李佑白稱是,任由宮人將他推進了偏殿。
李佑廉睡著以后,很是乖巧,仰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他睡得沉,窗外一晃而過的閃電與悶沉的雷聲都未能驚醒他。
一個酣睡的六歲小兒,取他性命,何其容易。
李佑廉若是死了,什么敕令,皆當不得真。
可他不屑殺他,一個孩童,李佑白不屑殺他。
他心中不禁冷笑一聲,李元盛多疑詭譎,但是不蠢,演得這么一出好戲,不知那看官有沒有入戲。
他停在窗前,耐心地等待著。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
榻上的李元盛鼻息深重,發出微微的鼾聲,他像是睡得不好,鼾聲斷斷續續,隱隱夾著氣音,似乎呼吸不暢。
孟仲元輕手輕腳地走到榻前,細細看過他一眼,繼而躬身一拜,旋身踱步到了矮幾前。
幾上擺著茶壺與茶甌,壺中新添了熱茶,裊裊生煙。
他取出袖中紙封,悄然抖入了茶湯之中。
一道閃電劃過,青色的光芒閃了閃,投照到白瓷茶壺上,染成了詭異的青光。
又是一聲驚雷。
轟隆大響。
“仲元在做什么?”李元盛的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地響在他身后,遠比驚雷駭人。
孟仲元雙膝一軟,人已跪到了地上,他掉轉了方向,朝著床榻,砰砰砰磕著頭。
他張了張嘴,連“恕罪”二字都喊不出口。
死罪,株連九族的死罪,罪無可恕的死罪。
此時此刻,孟仲元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耳邊聽到腳步聲自四面涌來,黑靴寶劍,刀刃出鞘,亮光一閃,晃了晃他的眼。
皇帝這是試探了他,甕中捉鱉,而他如同夢游一般,一腳踏進了甕中。
對啊,李元盛是什么人,他該比別人清楚。
心狠手辣,睚眥必報。
他就算是病了,也是吃人的老虎。
第72章
周妙坐在窗邊, 心神不寧。
窗外早已漆黑一片,雨影蕭索,不見人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