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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妙連忙搖頭道:“不疼了。”頓了頓,又說,“勞殿下掛念。”
李佑白的長眉微皺,她這般拘謹生疏的態度驀地令他有些不悅,他收回了手,轉而問道:“你以為是誰暗算你呢?”
這種早就偏離了故事主線的陰謀,她即便有心猜也難猜。
周妙沉吟片刻,道:“我猜,昨夜能暗算我的人必是知曉了我在留青宮當差,故此才在通往典茶司的道上埋伏,并且那人也該熟知問仙宮的通道,否則也很難將我送進去。可是,昨日是我當差的第一天,知道我來留青宮的,大多是典茶司里的人,而她們并不熟悉問仙宮。除非……”周妙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李佑白笑道:“為何不接著說了?”
周妙猶疑地望了他一眼,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她才期期艾艾道:“除非留青宮中有別處的眼線,或者……”她腦中赫然想起了先前吳冀的話來,青環去尋過她,而昨夜之前,除了典茶司中的人,她也曾親口告訴了董舒婭,她要來留青宮中掌茶,“或者是碧落殿的嫻妃娘娘尋……”說著,周妙緊張地又望向李佑白的臉,卻見他臉上并無多少意外的表情。
她著急追問道:“殿下早猜到了?”
李佑白答道:“孟仲元昨夜仿佛真不知情,因而我猜并不是寶華殿動的手腳,如今看來,嫻妃確實大有嫌疑。”
只是,他尚不知嫻妃究竟是買通了何人。
周妙心中叫苦不迭。
嫻妃怎么就成了這樣的魔怔人了?
沒進宮前,她還對董舒婭抱有一絲同情。
嫁給老皇帝,實非她所愿,可是她這樣處處針對,實在全無道理。
周妙臉色發白道:“那我,我該如何是好?”
李佑白道:“你便呆在留青宮中,靜待幾日。”
哎。
周妙心中長嘆,眼下似乎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轉間卻見李佑白放下茶盞,道:“推我進內殿罷。”
周妙起身,將他推回了寢殿。
一入寢殿,合上門扉,李佑白便起身轉到了屏風后,自顧自地脫下了外袍。
周妙望著屏風后更衣的剪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正欲告退,卻見李佑白轉了出來,身上松散地披了一件黒氅,唯有袖口與領口兩處雪白,宛如傲雪凌于夜空。
周妙將要開口告退,卻見他到幾前坐定,幾上擺著一把琴。暗沉沉的烏木上,幾根琴弦于窗下流光。
李佑白問道:“你認得這把琴?”
周妙自然不認得,但她記得。
“我認得這把琴,仿佛是高攀公子送給殿下的嘯月琴。”
李佑白挑眉道:“如此說來,你從前去琴坊學藝倒不是白學。”
周妙心中咯噔一跳,真是白學!他這話分明說的是原身在袞州琴坊學琴一事,話題不知不覺間,又變危險了。
她于是話鋒一轉,滿臉堆笑道:“嘯月既是好琴,不若殿下撫琴一曲,我還沒完完整整地聽過殿下撫琴呢。”
李佑白“哦”了一聲,問道:“你真想聽?”
周妙點頭,朝前行了數步,于幾前跪坐,道:“當然想聽,得聞殿下琴音,三生有幸。”
李佑白滿意地“嗯”了一聲,抬手正欲撫琴,卻聽門外傳來陳風的聲音。
“稟殿下,留青宮外有人求見。”
李佑白頓住動作,不悅道:“何人?”下一刻,卻說,“不見。”
陳風默然片刻,才緩聲道:“是簡大夫求見。”
簡青竹。
女主來了!
周妙立刻抬眼朝李佑白看去,而他的目光與自己一碰后,雙手落下道:“喚簡大夫進來。”
簡青竹一進門,周妙便覺得她的表情不對。
她面色凝重,發間的藍白發帶也只是疏落地墜著,碎發凌亂,像是匆忙而至。
她垂首拜道:“青竹參見殿下”
這是有大事?
周妙正欲起身回避,卻聽李佑白,開門見山地問道:“簡大夫來此,所為何事?”
簡青竹心中驚濤駭浪未歇,斟酌片刻,答道:“今日我又去看了魯大娘。”
魯氏?
李佑白一怔,適才記起今日卻是簡青竹去看孫嬤嬤的日子。
“魯氏的癡癥可見好了?”他問道。
簡青竹搖搖頭,又點點頭:“似乎好些了。今日一早,她服過藥后,睡了小半刻,再醒時似乎認出我來了。只是……”她神色黯淡,“只是她似乎將我當成了哥哥,只管喚我簡太醫,拉著我的手哭個不停,說對不住我,不該……”簡青竹聲音越來越低,抬眼飛快地看了一眼李佑白,又看了一眼他身側的周妙,復又道,“她說,說不該害我。”
李佑白眉目疏淡,只問:“簡大夫信她么?”
簡青竹抬眼,道:“我也不曉得該不該信她,她畢竟得了癡癥,病中說過的話也不算數,可是若她說的都是真的,是不是真是她害了我哥哥?殿下能告訴我魯大娘究竟是何人么?她為何會認識我哥哥?我二哥為何又會去錦州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