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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白揭開盒蓋,自取了棉布,擦拭傷口。
“小傷罷了?!?
周妙細細再看,他膝下的箭傷,似乎不像從前一般猙獰了,四周膚色不再青白。
小腿肌理骨節分明,健壯卻不贅余。箭傷處黯淡的一型紅色,似乎平添了一種異樣的錯覺。
性/感,周妙腦中忽然蹦出來了,性、感二字。
然而,李佑白擦拭過傷處,很快地放下了袍角。
他抬眼正對上周妙的目光,見她目光一閃,又假咳一聲,旋身將藥箱放回了原處。
正事要緊。
周妙打著腹稿,正準備開口,卻聽李佑白道:“今日之后,你且在府中,蟄伏幾日,若有需要的東西,吩咐陳風便是。”
這個道理,她自然懂。眼下當然只能靜觀其變。
李佑白見周妙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愁云密布。
“你還有話要說?”
孟瀾。
周妙腦中閃過了此人的名字,但是孟瀾要如何說,難道說她從前有個相好,但她把人忘了?還是忽然不愛了?可那人如今找上門來了仿佛要再續前緣?
周妙暗暗搖了搖頭,說出來狗都不信,況且李佑白聽罷,估計只會冷笑一聲,說一句與他何干。
周妙念頭百轉,最終搖了搖頭,福身道:“我無事了,殿下早些歇息。”
李佑白垂眸,“嗯”了一聲。
周妙轉身剛走兩步,終于想起來今天還忘了一件大事。
女主呢!
她回頭急急問道:“殿下,簡姑娘呢?簡姑娘今日如何回來?”
李佑白面上微變,似乎是沒料到她有此一問,答道:“簡大夫自與陳風一路回來?!?
周妙這才松了一口氣。
風平浪靜的三日過去。
周妙身在將軍府,身邊最常見到的便是秋雨和冬雪,二人消息并不靈通,至于將軍府的高墻之外,發生了什么事,她們一概不知。
想到孟瀾,周妙不由地想起了小春。
小春究竟知不知道有孟瀾這么一個人,如若知道,為何先前從未提過?
周妙猜測小春既是周夫人給原身的丫鬟,原身從前那點風花雪月,想必不會同小春說。
周妙想了一陣,還是出了院門,打算去尋陳風,問一問小春的去處。小春到將軍府后,也學了一段時日規矩了。
豈料,府中的奴仆說,陳風一早便出了門,隨殿下去了宮里。
皇后娘娘召大殿下進宮覲見。
*
坤儀殿中,柳嬤嬤扶著皇后在垂簾后的四足闊椅坐定。
皇后低咳了兩聲,問:“茶備下了么?是不是阿篤常愛喝的龍井?”
柳嬤嬤笑道:“茶點都備下了,都是殿下素來便愛的,娘娘寬心罷?!?
皇后依舊憂心忡忡,又問:“你說,那人真和嫻妃生得極像?”
這幾日,皇后將這些話翻來覆去地問了好幾遍了,柳嬤嬤徐徐答道:“聽琉璃宮里宮人說,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宮里頭的事情,以訛傳訛久了,傳成了一模一樣罷了?!?
“七八分相似亦是相似,孟仲元如今還壓著底下人呢?”
柳嬤嬤蹙眉,點點頭:“這事奴婢也覺著奇怪,琉璃宮的人也就罷了,陛下一時半會兒見不著,可孟仲元回宮后,讓去了琉璃宮的人都閉上嘴,不可亂嚼舌根。那幾個妃嬪,想來是打算去陛下面前給嫻妃上眼藥,也被孟仲元喝止了,不曉得他究竟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皇后面色沉下,此事里里外外透著蹊蹺,當年給阿篤議親事,也未見他對董舒婭青眼相看,二人雖是熟識,但阿篤待她,也不見有何特殊?難道是自己沒瞧出來他的心思?
不會。
當年皇帝立了嫻妃,她特意召了阿篤進宮,本欲寬慰一二,可他當時似乎也并不傷情。
真會為了董舒婭,尋個眉眼相似的人擺在身邊?
皇后搖搖頭:“阿篤并不是糊涂的人,興許真是訛言。”
“大殿下求見。”殿外拉長的聲音唱道。
皇后忙抬手道:“快快宣入殿?!?
陳風推著李佑白入殿,皇后坐于垂簾之后,一眼便見到了他身下的木輪車。她不禁傾身往前,喉中一熱,又咳嗽了起來。
李佑白躬身而拜后,語含關切道:“母后風寒之癥未愈?可請了太醫來看?”
皇后接過柳嬤嬤遞來的茶,抿過一口,止住了咳:“太醫們早就瞧過了,藥也吃著,只是這病得養著,今日垂簾而見,也是不愿將病氣過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