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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雖不是人人都見過董嫻妃,可是但凡見過董舒婭的人都能瞧出來,大殿下身側的那個女郎長得和董舒婭極為相似。
孟仲元不禁朝前疾走數步,掀開竹簾,目光自始至終,瞬也不瞬地打量著場中的周妙。
“哈哈哈。”他放聲大笑了數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從前他只覺李佑白冷情,饒是要和董家女郎訂親,依舊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模樣,未曾對她有絲毫不同?;实酆鋈粚⑵浼{了嫻妃,李佑白彼時亦未置一詞。
孟仲元萬萬沒料到,如今李佑白竟尋了一個極其相似的人兒,藏嬌于側。
真是皇帝的好兒子。
孟仲元激動地來回踱了數步,回身又掀竹簾,只見簾中董舒婭臉色微白,仿佛依舊驚魂未定。
他面露關切道:“娘娘可是嚇著了?所幸這遮陽頂并未傷人,大殿下亦安然無恙?!?
董舒婭一見孟仲元折返,只得按捺住心中翻攪的沖動與不安,坐回了原本的方背椅上,頷首道:“無人受傷,實乃萬幸?!?
孟仲元見她斂了神色,笑道:“殿下身側那女郎,雜家瞧了眼熟,娘娘覺得呢?”
董舒婭一望便知,此人真是那周施主!
她心中且驚且嘆,沉吟數息,口中卻道:“離得太遠了,本宮瞧得不真切,孟公公為何覺得眼熟?”
孟仲元笑了兩聲,登時改了主意,“娘娘說得是,雜家許是也瞧得不真切。”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時辰也不早了,外面又亂七八糟,恐污了娘娘的眼,娘娘還是先回宮去罷?!闭f罷,孟仲元抬手,將外面立著的宮侍招了進來,“恭送娘娘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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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妙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帷帽,耳畔卻聽李佑白道:“不必找了,我今日也乏了,回府罷。”
周妙埋低了頭,腳步匆匆地跟了上去。
李權推著李佑白往外走,側面看了一眼周妙,不明所以道:“周姑娘可是憂心面上灰塵?”說著,還從腰間摸出了一方干凈的手帕遞給她。
周妙斷定李權和李權他娘大概都沒見過董舒婭。
“多謝?!敝苊罱舆^手帕,慢悠悠地擦著額頭和臉頰。
“大哥哥!”
慶王卻擺脫了周圍宦官的拉扯,徑自追到了李佑白身前,問道:“大哥哥真沒受傷么?”
李佑白搖頭:“并未受傷,你不必憂心,還是早些回宮罷。”
慶王仰起臉,又問:“那今日木射是不是我贏了?”
李佑白笑了一聲,道:“自然是阿果贏了。”
慶王抿嘴一笑,又原地蹦了蹦,目光得意地左右一望,望見周妙,頓時瞪大了眼,指著她道:“她生得好像嫻妃娘娘?!?
周妙心中哀哀一嘆,卻聽李佑白斥道:“阿果不許胡說?!?
慶王不由地皺緊了眉頭:“我沒有胡說?!?
李佑白伸手點了點他的額心,又徐徐道:“阿果不許胡說。”
慶王臉上一怔,眼珠轉了轉,又看了看周妙,面露狡黠道:“我明白了,我絕不胡說?!?
第39章
天光慢慢暗了, 夕陽的金輝被天邊厚重的云彩遮擋,連光芒也淺淡得如同數條灰線。
周妙斜靠著車壁,心里忐忐忑忑, 一會兒想先前的木射,一會兒想孟瀾,一會兒又想自己帷帽丟了,這張臉連慶王都瞧得出來, 更別說今日宮里頭來了那么多人, 個個人精似的。
哎, 實在倒霉!
直到馬車停在了將軍府門口,周妙才生生頓住了腦中起伏的念頭,撩開車簾跳下馬車, 抬眼便見, 李佑白也被仆從推著自前面的高頂馬車下來。
他轉頭對周妙道:“你隨我來?!?
周妙忙兩步上前跟著他去了劍閣。
進門過后,李佑白揮退了跟來的仆從,雙手扶住兩側扶手, 站了起來。
腿毒雖解,但他的雙腿因長時間經脈不通, 尚未完全復原,每行一步,足下如有錐心刺痛。
他行了兩步, 朝周妙招手道:“你過來。”
周妙上前, 機靈地扶住了他的右側手臂。
她感覺他的手臂微微一僵后, 才緩緩地放松下來。
李佑白在室中行過兩圈后, 周妙抬頭再看, 他的鬢邊已出了一層細汗。
“殿下, 不若先歇一會兒, 此非一日之功。”復健畢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
李佑白聞言,松開了她的手臂,徑自坐回了書案前的高背椅中。
“去取藥箱來?!彼哪抗獬粋鹊牧⒐窨慈ァ?
周妙心領神會地走到立柜前,一眼認出了眼熟的梨木藥箱,這藥箱在固遠侯府時,她就見過。
她抱著藥箱回身,卻見李佑白已俯身撩袍,露出了雙腿。
周妙吃了一驚,他的右腿上隱約可見干涸的血跡,走近一瞧,原是細碎的竹屑扎進了皮肉里。
“殿下傷了?先前為何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