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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川把寫著答案的草稿紙遞過去:到第三步要用替代法代入,用原來數字代入之后有誤差會影響結果。問:這是哪里的題?
余曉對著草稿紙想了一會兒:原來是這樣。聞言也沒藏私:這是徐老師給我出的題,我昨天找她分析試卷,她給我出了加強練習的。
這樣。
嗯嗯。余曉拿著圣女果和草稿紙轉過去,謝啦。
沒事。鄧川沒在意,心里默默感嘆:這位老師還蠻有水平的。等第一次月考完,她也可以去找她分析一下。
到第一節晚自習下課。鄧川便把開學以來的筆記大致按照知識的重難點和自己的薄弱點整理完畢,也算是檢驗和梳理了自己的學習進度。她一直認為,記筆記的重點不在于記憶,而是記筆記的過程。
她見自己桌面上的水杯已經空了,便站起身打算去飲水機接水。
正在做題的蔣夢見狀也拿起水杯:謝謝川川~
鄧川接過來:要熱的還是涼的?
蔣夢看著她:溫的。一半熱一半涼。
吳傅武嘿嘿笑著遞過水杯:俺也一樣。
鄧川點點頭,拿著三個水杯轉身走了。
飲水機附近沒什么人。鄧川有條不紊地把三個水杯裝滿水,忽然肩膀被拍了一把,她轉過身一看,蘇眠咧著嘴沖著她笑。她也笑了。
蘇眠上高三把長發剪短了,她有一雙飛揚的鳳眼,現在瞧著卻一幅日系少年的模樣。她跟鄧川差不多高,兩人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同學,家里關系也密切。
你下午剛回來?
嗯。
感覺還行?
就那樣。
行吧,那我走了。
關系好的朋友,不需要額外敘舊。蘇眠幫鄧川把三個水壺在她懷里安置好,轉身走回隔壁班。
三個裝滿水的水壺有些重量,鄧川一手抓著一個,另一個抱在懷里,拿下巴支著。
下巴向下使力固定著水壺,頭不由自主地往下低,視線有些受阻。走廊教室都有同學進出,鄧川滿心的注意力全在水壺上。
肩膀被輕輕帶了一下。
小心點。女人聲音很溫和,指尖落在鄧川的肩頭,隔著衣服的布料,透過像一片雪花在掌心融化似的微涼。
聲音有些耳熟。
鄧川轉頭一看,徐薇比自己個子矮些,白凈的臉正好落在她目光的高度。她許是也已經洗過澡,換了一身衣服,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徐薇的手一觸即分,克制有禮的模樣。她微斂著眼皮,目光在鄧川臉上劃過,溫聲道:快上課了。進去吧。
仿佛是為了應和她的話。上課鈴在這個時候響起來。鄧川以前從來沒發現,學校的鈴聲音量居然這么大,震得她有些心悸。
鄧川反應過來,抿嘴一笑:謝謝老師。
徐薇沖她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向著在走廊里拿著試卷等她的學生走去。
剛才發生的事情只算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鄧川回到座位上坐下,埋首進練習冊和課本。
她及其專注,忘記了時間,直到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鄧川算完最后一筆,沒有久留,收拾好桌面便準備先回宿舍。見她起身,蔣夢問她:我好餓,你餓不餓,要不要去吃夜宵?
鄧川猶豫了一下:不了,你們去吧。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風沙沙的吹著校道旁的銀杏樹。夜空高懸,星星沒有蹤跡。耳邊下課回宿舍的人聲沸騰,鄧川忽然想到,如果把人群的聲響劃歸環境,此時此刻的校園一定格外寂靜。
她也忽然覺得有些寂寞。
洗漱完畢。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復盤今日。這是她一貫的習慣,睡前的大腦風暴有利于她更好的梳理和把握自己的行為和學習進度。
今日。久違的校園生活,熟悉又陌生的同學和老師。難得不平靜的心境。隱隱的燥意。
宿友們紛紛爬上床,風扇嗡嗡地吹著。
鄧川闔著眸子,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第3章
萬事開頭難。鄧川那晚是這么安慰自己的。好在接下來一連過了三天,她的狀態也恢復過來,生活又回到她熟悉的掌控范圍內。
鄧川翻開課程表查看,下節課又是徐薇的數學課。
每次上數學課,她總感覺徐薇在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她。她原本以為是錯覺。畢竟學生時代每個人都會有老師的目光如影隨形的感受。直到昨天吳傅武上完數學課在后面嘀嘀咕咕:為什么徐老師總往我們這邊看啊。我抬頭差點跟她對視都要嚇死了。
鄧川若有所思。
吳傅武的同桌激動地拍桌:我也是!我昨天晚上沒睡好有點困,差點打瞌睡一抬頭,她就看著我!我去,立刻就給我嚇醒了。
他說得搞笑,鄧川卻不知為何松了口氣,端起水杯喝水。
上課鈴響起,徐薇抱著書和電腦進來,她還是那幅模樣,神色平淡,嚴謹的黑褲子白襯衫,今天天氣轉冷,她加了一件灰色的薄針織衫。視覺上看上去便柔和許多。
上課上至一半,余曉忽然驚叫起來,一只大黃蜂落在她的本子上,她慌慌張張地一陣抖動,黃蜂卻好似翅膀受了傷,顫顫巍巍地就要從本子掉在她的身上。
周圍一陣騷動,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只黃蜂,生怕它回光返照飛到自己這邊來。鄧川剛從桌洞里抽出紙巾,徐薇便快步走到了她們面前。
她行云流水地接過鄧川遞給余曉的紙巾,快準穩地捏住了黃蜂,包在紙巾里握住,然后溫聲安撫驚魂未定的余曉:好了,沒事了。 轉過身,往講臺上走:我們繼續上課。
鄧川有點呆,徐薇走過來又走回去,身上那股清香淡淡的一晃,就像她的臉,秀雅,卻又恬然。
這么年輕的臉,為什么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呢?學校里年輕的老師不是沒有,她們因為跟學生年紀相近,共同語言更多,相處也總是更親近。
不過,按徐薇的長相和性格,鄧川想象不出她跟學生相處親近的樣子。她忽然想起蘇眠以前曾在聊天中跟自己提過一個詞:邊界感。
她想,徐薇大抵跟自己一樣,都是注重邊界感的人。
高三課業繁重,鄧川對自己要求嚴格,每天早晨特意早起六點半到教室,那時教室無人且清靜,方便她背誦和英文朗讀。家里人對她有出國方面的安排,考上頂尖大學,本科期間對外交流,畢業后直接出國讀碩士再回國報定向選調計劃。她自己也很拎得清,絲毫沒有被勉強的意思。
秋天的清晨,光亮度受天氣影響很大。有時天氣不好,天空灰白晦暗,天色蒙蒙亮,望去十分沉悶。而等到天氣好的時候,六點半的天早早就亮起來,映著道旁黃燦燦的銀杏,鄧川便能望見天邊翻涌著魚鱗狀的,絢爛的早霞。
時光便在她日復一日的仰望中悄然而逝。
鄧川。
鄧川手上習慣性地轉著筆默背單詞,聞言不僅被打斷,連筆也甩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