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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柏舟一說,你愿意和我說話了嗎?
藍山這才想起兩人此刻還處在冷戰(zhàn)狀態(tài),他滿心無奈,覺得柏舟一的沖動行事不值得鼓勵,但他又確實救了自己和受傷的選手,再加上如果把自己放到柏舟一的位置,藍山確定自己也會做出和柏舟一差不多的行為,甚至更激進
藍山嘆口氣,說:嗯。
看柏舟一嘴唇蒼白,又說:你過來點,那邊太冷了。
柏舟一過去挨著藍山,他身上格外冷,藍山抱住他,被凍得一哆嗦,嘆氣道:你又要在大考生病了。
柏舟一沒立刻回,半響后說:你說得好篤定。
藍山下巴擱他肩膀上,柏舟一來了,他緊繃的神經終于松下來,人都有些困了,說:你身體素質太差。
柏舟一又沉默了,他安靜了很久,等藍山都快睡過去時,才聽見他輕聲開口,從小就是,你總像什么都知道一樣。
藍山有些迷糊了,打個哈欠說:我就是什么都知道。
柏舟一說:明明不聰明。
好啦聰明崽,告訴你個秘密好了。藍山忽然很想坦白,他費力地支起眼皮,沖柏舟一笑,壓低聲說:我會做預知夢,夢里把未來的事經歷一遍。
夢見過我們被困在這?柏舟一說,故意的,想殉情。
都說是夢了,哪有那么具體。藍山說,不過你可以問我一件關于未來的事,說不定我夢到過呢。
柏舟一又安靜了,似乎真的在思考如何運用這不靠譜的預知未來的機會,半響,他開口:在你不具體的夢里,我們未來還在一起嗎?
是吧。藍山哈欠不斷,眼皮終于支不住了,睡著前,他小聲說:當然了......你不讓我走的話。
第二天一早,救援隊來了,把三人都救了出去。那選手被直接送往醫(yī)院,好消息是他腿傷得雖然重,但并非完全沒救,不需要截肢。和選手一起去醫(yī)院的還有柏舟一,他身體本就不好,在積水里累死累活救了大半天人,又半夜上路穿過雨幕進山洞,已經達到體能極限。渾身濕透的待了一晚上,他如藍山預料的一般發(fā)起了高燒。
藍山本人也有些低燒,輸了兩小時液就好了,醫(yī)生都感嘆他身體素質強得驚人。
經此大雨,格凸巖的比賽取消了,國際攀巖協(xié)會吵成一團,各方人馬對徒手攀巖該不該舉辦賽事大打出手。
但這一切都不怎么為藍山所在意了,泥石流和柏舟一發(fā)燒的事,兩人都默契地瞞下了父母。藍山接下來幾天都陪在柏舟一身邊,山下的醫(yī)院床位緊張,柏舟一只能在輸液室坐著休息,藍山就坐在地上守著他,偶爾靠著他膝蓋睡一會兒。兩人都懨懨的不精神,縮在一起頗有點相依為命的可憐意味。
幾天后,選拔日到來,柏舟一也終于從高燒轉低燒,出院乘車回了imo集訓所。
他去救災的豐功偉績不知怎么傳遍了整個集訓處,老師大為震撼,破格給這個曠了幾乎所有集訓的集訓生保留了考試機會。
柏舟一進考場前,額上還貼著退熱貼,這讓他看起來有點幼齒,像個不太聰明的漂亮小孩,他進去前問藍山:你的夢里,我被選上了嗎。
沒有。
前世的柏舟一,imo選拔失誤,與國際奧賽參賽資格失之交臂。
現在的藍山已經無心去想柏舟一究竟是發(fā)揮失常還是有心為之,他看著望向自己的柏舟一,說:選上了。
柏舟一說:好。
他抬手捏了下藍山臉,短促笑下說:進去了。
藍山看著柏舟一朝考場走去,那種久違的被命運攥住的無力感終于蔓延上來,他一動不動站在原地,連嘆氣都覺得奢侈。
考場外除了藍山還有一些家長和老師,藍山被他們簇著,不知站了多久后,忽然被敲了下肩膀,他回頭,一個系著高馬尾的女生看著他,遲疑問:你是,藍山嗎?
我是。藍山覺得她有點眼熟,問,你是哪位?
女生神色一下亮了,她笑著說:我是蘇思婷,還記得我嗎?
煞那間,一瞬天光劃破云層,帶來了第一抹晚霞。藍山愣愣地低頭,說:婷婷好久不見你媽媽,還好嗎?
蘇思婷笑著說:她很好。
蘇思婷比小時候活潑了很多,她告訴藍山自己是作為西部的奧賽尖子,來東部賽區(qū)交流。她又說,自己媽媽已經離婚很久了,逃離酒鬼父親后,媽媽帶著她搬到了西部,一開始的生活有點辛苦,但很快就變好了。
要感謝你們的三千塊。蘇思婷鄭重地向藍山道謝,我媽媽就是收到了這筆錢,知道了有人在遠處幫自己,才下定決心離婚的真的謝謝你們。
不用。藍山感慨萬千,他由衷為蘇思婷感到高興,他說,是你和你媽媽自己的努力。
蘇思婷爽朗地又笑,遠處有人在叫她,她看一眼說:我老師叫人了,我得走了,留個聯(lián)系方式,我好把三千還你們。
錢就不用還了。藍山也笑了,聯(lián)系方式可以留。
兩人交換了微信,走前,蘇思婷看一眼考場,問:柏舟一在里面吧。
藍山說:對,在考試呢。
他一定考得很好。蘇思婷笑彎眉眼,篤定道,他可是我見過最有數學天賦的人了走了,再見。
藍山和她道別,蘇思婷轉身朝人群外走去,馬尾和紅發(fā)繩吊墜隨著步伐搖晃,她步履輕快,一下下邁向篤定光明的未來。
藍山看著她消失在人群,心中一塊大石驟然被搬走。他好一會兒才回頭,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來了,藍山等一會,考生陸陸續(xù)續(xù)從考場里出來了。
天空已經是紅霞遍布,今日的晚霞很漂亮,比蘇思婷的發(fā)繩更加奪目。
藍山很快看著柏舟一從樓里現身,快步向這側走來。晚霞把他照得冷靜而清雋,他一如幼年出圍棋賽場,帶著靠智慧奪取的獎勵,朝藍山奔赴而來。
小藍終于在第三卷 結尾發(fā)現了早被打破的命運枷鎖,第四卷是成年的小柏和小藍在異國他鄉(xiāng)的戀愛故事,終于要寫到文案開頭的內容了(激動地搓手手)
第六十一章 成年的男朋友
藍山盤手靠著玻璃矮墻,等著柏舟一從接機口出來。
他周邊都是黃頭發(fā)高鼻梁的面孔,嘴里說著轉音拗口的浪漫語言。
生活了大半年,藍山也能聽懂些法語,不遠處那個老外是開甜品店的,藍山津津有味地聽他講著各類法式甜品的名字,當老外說到從中國引進了個甜點師傅時,柏舟一終于推著箱子出現了。
藍山立即丟下糖餅馬卡龍紅絲絨蛋糕,繞過玻璃墻過去。
柏舟一也看到了藍山,步伐加快些,兩人在玻璃墻的盡頭相遇。
盡管從初入青春期就開始分隔兩地,但藍山和柏舟一仍舊不習慣分別,但他們學會了如何更好的重逢。藍山迎上去,結實地抱柏舟一下,問:困了嗎?
有一點。十幾個小時飛行的疲憊被重逢的喜悅沖淡,柏舟一拉下高領拉鏈,輕扣住藍山的后腦勺,說:親一下。
他很快在藍山嘴上啄一下,親得藍山彎了下眼,笑:入鄉(xiāng)隨俗?
嗯。柏舟一其實只是單純想接吻,但他親到男朋友了,心情好,懶洋洋地不去反駁。
藍山笑著把他往外帶,說:走吧,你是明天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