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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四站:盲盒(06)
這位恐怖通雖說對電影的套路和邏輯了如指掌,但看來并沒有遭受過什么社會毒打,對于人情世故堪稱一竅不通。
一旦建筑物是他們幾人記憶的集合體這個猜測是成立的,那么樓下的那面血字大墻足以讓所有人陷入信任危機當中。那不會是受害者跟旁觀者的記憶,受害者跟旁觀者一定會對此印象深刻,可是左弦當時觀察過,每個人流露出的都是驚嚇慌亂的表情,而不是徹底的失控。
表情可以表演,可以隱藏,可以作偽,因此心理素質極佳的變態殺人狂更有可能。
大概是性別的緣故,兩名女性對危險的敏銳程度顯然要比其他幾個新人都更高一些,不管是池甜對毛坯房的質疑,或是麥蕾第一時間撇清了自己的嫌疑,都絕不是隨口一提。
左弦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意識到樓下那面顯然經受過暴力的墻壁,不過比起二樓,他確實很好奇三樓會有些什么。
麥蕾覺得尚可的酒店房間,經歷過羅永年生死掙扎的單人病房,陪伴樂嘉平度過艱難時光的毛坯房
情緒并沒有重合點,看來這個盲盒確實隨機。
那么木慈的記憶又會開出怎樣的場所?是如同那面血字墻一樣抽中大獎,還是如同麥蕾這樣只不過是一段轉瞬即逝的體驗。
走吧,上三樓看看。木慈倒是沒有想那么多,他的確感覺到一絲絲古怪,不過還沒來得及把所有信息銜接到一起,反而認真道,樓下三個房間,這里按照左弦說的應該算是五個,已經有八個房間了,那么樓上的房間數量足夠我們推斷這個建筑總共由幾個人拼起來的了。
在已知的幾個房間里,一樓的大廳跟二樓的和風旅館都屬于旅游會經過的地方,基本上沒有辨識度,無法分清到底是誰的記憶,甚至可能記憶的主人本身都已經忘記曾經來到過這樣的地方。
還能有幾個。毛哥無語,這么簡單的算術題都不會算?咱們就九個人,肯定是九減八,那肯定是一個啊。
羅永年搖搖頭,他明白木慈的意思,于是對毛哥耐心解釋起來:我們進入這里時總共有十個人,這個建筑物如果有十個房間的話,說明它是在我們進入這片霧氣的時候就出現的。
毛哥不以為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扯,凈瞎扯,就算毛哥我給你個面子,確實咱們上去了,是有十個房間好吧,是有個時間上的早晚,那又能咋樣?它是能掀起風還是能掀起浪,還是能凸顯你這智商?
確實能凸顯他的智商。兜帽男不給面子地說道,毛坯房里的海報你們都看到了吧,很顯然只是第一張,如果這個建筑物是十人份的,說明怪物也是十人份,更何況經典的恐怖片拍成一個系列也不是沒可能,女鬼應該不會是一次性的。我覺得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我們這些剩下來的人很可能要面對十個怪物。
草。樂嘉平爆出一句粗口,這要是真的,他媽都不是人間疾苦了,這是人間煉獄啊。
毛哥還是沒懂,他不服氣地嚷嚷起來:嘿!你們倒是別一口一個應腔的啊,這怎么就說明了?哪里說明了?我怎么就沒懂?
你想一下,女鬼出現之后,我們才死了人。兜帽男看上去有些無語,就像是賣安利給完全狀況外的人一樣,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還是不厭其煩地解釋道,也就是說女鬼出現在死人之前,這你總明白了吧。
毛哥頗為鄙夷地看著他:你這不是廢話嗎?女鬼不出現,大背頭難道是自殺的啊?!
樂嘉平也加入了解說隊伍里:所以他的意思就是,如果確定是十個房間,那么怪物跟建筑物都是早就出現了,只是現在還沒完全展露在我們面前。
如果上面不是兩個房間呢?這時候,麥蕾突然間語出驚人,而是一個房間,這是不是說明,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會相應地跟著我們的人數減少。
兜帽男點點頭:有可能。
話音剛落,其他人似乎反應過來這句話代表的意思,不由得沉默下來。
眼前萍水相逢的路人本該是這絕境之下唯一值得依賴的同伴,卻在麥蕾的推測之下,又變成了沉默的加害者。
如果房間會隨之變少,怪物是否也會變少?
幾乎是同一時刻,眾人都在心底不約而同地猶豫起來。
如果是十個房間,那就說明十個怪物的可能性極大;如果是九個房間,那么這第一個夜晚會不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就非常難說了。
這下別說是左弦,就連木慈都感覺到異常不對勁,十個人里只有兩個女孩子,如果的確只有九個房間,考慮到體力差別,兩個女生被下手的幾率遠遠大過其他男性,麥蕾看上去并不像想不到這一點的人。
這句話誰都有可能說,偏偏不該是麥蕾跟池甜。
木慈的目光轉向麥蕾,對方好整以暇地跟池甜站在一起,顯然隊伍里的兩個女孩已經組成了同盟,他頓時明白過來。
正因為是兩個女生,麥蕾才不慌不忙地說出這件事,她跟池甜都必須依靠對方才能活下去,比起相信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翻臉的男人,她們更相信同樣弱小的彼此。兩個女人的力量顯然就比一個男人更大,她說這句話,無疑勾動了所有人的警戒心,除了左弦跟木慈,其他人恐怕是很難齊心。
猜忌跟恐懼的心一起,就很難消減下去了,上樓后不管眾人看見的到底是十個房間,還是九個房間,都難以抹消此刻心里涌起的想法。
不過這是個很危險的試探,她很狡猾,也很大膽。
還很致命。左弦忽然偏過頭來,附在木慈的耳邊輕輕吹了口氣,你最好不要盯著她看太長時間,不然的話
木慈匆忙收回目光來,不解道:不然怎么樣?她難道要打我啊。
左弦輕笑了一聲:我容易吃醋。
木慈皺起眉頭:你不要這樣講話,聽起來有點惡心。
或許是有點。左弦聳了下肩膀,很快就走到前頭去,漫不經心地拍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行了行了,別念了,都看過來,有句老話聽過沒有,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廢話都被你們念叨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動動腿了。瞻前顧后可干不成大事,走了走了,到上面看看。
嘰嘰喳喳討論的新人們立刻閉上嘴,老老實實跟在他的后頭,這讓木慈百思不得其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知道是不是左弦悍匪一般的氣質已經完全遮掩不住了,明明更具有威脅力的木慈在每個站點里反倒顯得是可靠而不是可怕,他忍不住又摸了兩下自己的臉皮,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站點后長相有了明顯的變化,越發慈眉善目起來。
三樓比二樓還要古怪,它看上去像一個巨大的游泳館,可本該是淋浴間跟休息室的地方卻被巨大的書柜所侵占,這些書柜又高又大,間隔處都安裝了木梯,甚至有不少書都放在游泳池邊上,已經微微沾染上潮意。
游泳池底部更是慘不忍睹,泡散了無數紙頁,現在看上去就像一鍋巨大的紙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