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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的幾日,簡風致充當傳話筒給謝玟和沈越霄遞了幾回話,最近一次,小沈大人竟然連書信也不回了,而是直接口述回應,讓簡風致面對謝玟親口轉達。
他說,會幫你的,但是東西要等一等才能送過來。簡風致老老實實地重復這四個字,然后將今日在京城搜羅的正經話本故事、一些西洋玩物、奇珍寶貝從懷里掏出來,一股腦兒地堆在謝玟的書案邊。
我知道了。謝玟道,我本來不抱希望替我謝謝沈越霄。
你們到底在商量什么啊?簡風致頭都暈了,就欺負我不太識字,一開始還寫信,后面直接寫詩了怎么著,你倆以文會友呢?
沒有。謝玟解釋道,只是你不識字,旁人總有人知道,我們聊的事不方便說。
那倒是,出入紫微宮天天有人翻看,要是你倆寫了什么,我老早就被逮到陛下那兒了。簡風致盯著他看書,伸手蘸了蘸硯臺邊的墨痕,被打了一下手,猛地縮回來,到底什么事啊,還能不告訴我?
不是不告訴你,而是怕你一時不察說錯了話。謝玟道,紫微近衛盯你也很緊。
那倒是簡風致安分守己地放棄了探知,他也知道自己的嘴雖然嚴,但腦子不夠用,小沈大人套幾句話他就把底全交了。
對了,沈越霄說要查周家的底,查出來什么了嗎?謝玟放下筆,暫時擱在筆托上。他雖然覺得這些小玩意兒都是孩子氣的玩具,但因為簡風致也是好心,所以想著給面子,露出感興趣的意思來,邊問道,他告訴你了么?
謝玟不問還好,一提起此事,簡風致的神情就變得極為復雜,他低著頭想了片刻,道:他說了,我還沒信。
你還沒信?
是,簡風致道,我要等證據。
這幾天你去沈府,就是為了這個?
小簡點了點頭,他流露出一絲不安的神情,道:沈越霄說,周大人周勉的部署、也就是周家的親信早將滿城的兵馬人力、江湖人士,全都打點清楚,以做棋子。他是真有謀反之心的,只是你恰巧出現,他才中途易轍,改變方略。
蕭玄謙將京都掌控得鐵板一塊,他拼死也未必能成。謝玟忽然道。
查抄周府之中,密牢里拿到了很多證據,只是尚未明晰,才沒告訴我。簡風致繼續說下去,沈大人的意思是,我與父親的位置便是他們透露給仇家的,至于之后的大雪相救、感恩戴德,都是他們慣用的伎倆,連宮中的文誠公公也是依照這個辦法買來的人心,可小沈大人是陛下的心腹,所以
謝玟沉默片刻,道:所以你不信。
簡風致也跟著默然下來,他年紀尚輕,還不是很知曉世上的愛恨情仇、恩怨利益,有多么復雜難懂。
謝玟的手指撥了一下的玩具后面能夠扭動的木質翹板,這只丑陋的機關青蛙就蹦蹦蹦地跳起來,啪地跳到了簡風致的臉上,少年手忙腳亂地接住,喊道:謝大人!
嗯?
你不能朝著我放啊!小簡指責道。
我沒有,是它自己蹦過去的。謝玟面不改色地道,然后又拿起一個同樣丑陋得難以言喻、又花花綠綠的機關鳥,擰了一下翹板,小鳥就躥飛到簡風致的胸前,輕輕地撞了個滿懷。
簡風致眼睜睜地看著鳥飛過來,大聲斥責道:你看你明明就
明明就是它們去找你的。謝玟慢悠悠地打斷他,頗有點強詞奪理的意思,但停頓了片刻,他見簡風致忘卻了方才的事,便笑了一下,問他,開心點了嗎?
簡風致愣了一下,眨眨眼,反應過來后故意道:才沒有,你不會哄人的吧?
會的。謝玟微笑不語,在心里想到,小皇帝可是很容易就哄好了,無論是傘、笛子、脾氣壞的小貓,還是幾張別人都看不上的棋譜,只要跟蕭九說這是送給你的禮物,他都會很開心。
簡風致把剛才的悶悶不樂拋諸腦后,探頭探腦地看了一下周圍,果然見到不遠處的崔盛,這兩位大太監時常出現在殿宇外,但這個距離,伺候的人是聽不到他們說什么的,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道:我沒法找張太醫,就算我說是擔心你,想問問你的病,也沒辦法見到他,張大人可是陛下的御用
謝玟輕輕頷首,這其實在預料之中,他并不大失望,又問:那個馮齊鈞還在遞折子嗎?
說來也怪,他突然就不再上奏了。
嗯。謝玟道,看來那些書信見效了。
那些傳遞給沈越霄的書信內容中,除了一些交代叮囑的瑣碎之言,還寫了很多懷念故友的言論,以及自由受縛的傷神話語,這是在他試探過后所寫的,他篤定蕭玄謙會派人看這些信、甚至他今日寫完,內容就會被不知道哪個暗衛內官口述到御前。
但他也認為,蕭九不僅不會苛責馮齊鈞等人,還會批復對方的奏折,給他一個見面的機會小皇帝最近太過自責,他言語斟酌有度,大概率不會惹他發瘋的。
書信簡風致想不明白。
謝玟強迫癥發作,把那些機關做的青蛙和鳥撿起來擺放整齊,沒跟他解釋,只是隨意說了一句:馮齊鈞接了密旨,得償所愿,自然就不再鬧了。最遲三天,最快今晚,他就又要站在這兒把眼淚抹我身上了人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如今闊別三年,不知道是否有些長進?
作者有話要說: 寫虐太消耗精力了,就寫這一本吧。感謝你們喜歡,完結前不看評論了,會被影響。讀者們自由討論,啵啵。
第27章 太平
次日夜,馮齊鈞聞召入宮。
他此行極隱秘,比早已隱居在野的李老先生更為謹慎。馮齊鈞此前已與張則私下交流過,張則對此閉口不談,但他光是閉口不談的態度就已經告訴馮齊鈞很多事,他愈發確信謝玟未死、且此刻就在紫微宮中。況且馮齊鈞隨后得到了陛下批復、密折獲得允準,就連夜拿著折子向張則問明了具體情況。
張太醫終于松口,在他看來,陛下既然讓李獻見他,就并沒有將帝師藏著掖著的意思,只是不想讓帝師再跟朝堂惹上什么關聯、為此被牽累罷了。
直到此刻悄然入宮,馮齊鈞心中還回蕩著張則的話語,對方說:我診治謝大人時,他雖受了些傷,可那傷并不至此,只是帝師被陛下留在宮闈中,恐怕心結難解,長久下去會引出一些別的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