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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何不早告之朕!”
“此前天相并無顯示,即便天下人皆認他為宸,臣也不曾相信,直到陛下處置了他,紫微星蔽,臣…后悔已晚!”
莫倚樓艱難地撐起了身子,聯想從前,亦是后知后覺?!爱斈瓯菹麓蛳陆?,現在看來,關鍵不是得到了封淡淼,而是得到了宸王?!?
“一派胡言,退下!”
蒼鸞朝太史怒吼,他不相信玄虛之說,他堅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如莫倚樓所說的那樣,自己因為信了傳言,以為有魚會竊奪自己的江山,硬把他逼到了絕路也同時斷了自己的后路。到頭來,有魚的天命竟是一場笑話,而自己就是這個笑話最大的制造者。
“哈哈…哈哈…”
蒼鸞踉踉蹌蹌地走出大殿,一邊瘋笑著一邊下命令道:“把當初咬文嚼字、吹捧郁有魚是宸星降世的老頭抓回來,五馬分尸!”
侍衛:“是?!?
過了兩天,蒼鸞的情緒終于恢復正常,重拾起帝王風范,坐上轎輦來到天牢。
天牢里,在太醫小心謹慎地搶救下,有魚的傷口終于開始愈合,氣息也平穩了好些,太醫們松了口氣,細心地為有魚料理傷口。
見蒼鸞進來,太醫下跪欣慰道:“陛下,郁有魚已無生命之危?!?
蒼鸞是一個矛盾體,有魚命垂一線時他堪憂不安,而有魚無死亡之患時又毫不憐憫?!皾娦阉?。”
“這…”太醫欲言又止,只得惟命是從,將一波冷水潑了上去。
有魚被嗆醒,虛弱地睜開通紅的雙眼,混沌之中還以為自己死了,待知覺漸漸清晰,立馬就感受到入骨的刺痛。他不像戰士那么剛毅堅強,立馬哭出了聲,哭得撕心裂肺,猶如杜鵑的哀鳴教聽的人發寒。
有魚憑殘存的意識從身旁的藥箱拿出剪子,就要往喉嚨上捅。
獄卒見狀連忙擋開,將有魚的雙手捆綁了起來。
“風華正茂的年紀何必想不開?!鄙n鸞走到有魚身旁,俯首道,“你若是聽話,也不招這苦頭吃。來人,把林氏帶進來。”
說罷,一身囚服的林氏夫婦被押了進來,跪在蒼鸞的跟前。
兩位老人邋邋遢遢,受盡牢獄的折磨,消瘦了許多,試問曾經衣食無憂地老人何曾吃過這樣的苦頭。有魚看得一陣心酸,痛苦地瞥過頭去,時至今日,他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他們。
蒼鸞走進林池,干凈的帝袍攀在他肩膀上,威脅道:“去,勸勸你們的好女婿,教他告訴天下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呸!”林夫人呸了蒼鸞一臉唾液,不屈不饒又蠻橫道,“休想拿我們來威脅有魚,你若給我一把匕首,我立即自盡,絕不會做你制衡我兒的把柄!”
“嘖嘖嘖,林夫人好氣魄,果然有其母則有其女,林小姐秉承了你的好脾性,嫁得個如意郎君?!鄙n鸞的贊辭里帶著怒火。
林夫人朝有魚道:“吾兒別中他的計,蒼鸞無計可施才會用這等下賤的手段。想他曾經風光無限時,可屑于用這種謀略!”
林池畏縮著,一句話不敢說。
“掌嘴?!鄙n鸞不溫不火道。
獄卒將林夫人拖了出去,隨之便傳來掌嘴的聲音。林池見妻子受這般欺凌,忙求蒼鸞收手:“求陛下饒恕我夫人,我來勸,我勸!”
蒼鸞滿意地揮了手,掌摑聲停了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是粗魯的怒罵——“林池你個縮頭烏龜王八蛋!”
林池跪爬到有魚的病床前,心疼地懷抱住傷痕累累的女婿,撫了又撫,不禁老淚縱橫。“有魚啊,聽爹一句話,活著命才有機會出去。我跟你娘一把年紀了,不圖你有所功績,你妥協吧,讓我跟你娘安度晚年。”
有魚帶著哭腔,啟口道:“我承認了他也不會放我們走,我承認了你跟娘就失去活下去的價值?!?
“朕會放你們走的。”蒼鸞肯定道。
他是一定不會讓有魚死的,等處理完這件破事,他就要起兵去攻舒晉,他沒時間在這里耗。但他不會真的放了有魚,而是要把有魚轉到另一處牢獄——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地方,那時有魚將如同消失于人世。
林池連勸道:“你聽,陛下答應放我走,君無戲言,好漢不吃眼前虧。”
若不搭上兩個老人,有魚寧可死也不向蒼鸞屈服。如今落得個人不是人的田地,早已體無完膚,尊嚴的有或沒有又有什么不同。用自己的殘命還林稚靈一個人情,就當此生不再負她什么。
“我的錯,放他們走?!庇恤~不想再掙扎,曾以為自己能改變些什么,現在想來是什么都拗不過。
林池感激地將有魚摟得更緊,有魚忽然清晰的感覺到林老爺的手指在自己肩背上劃著什么,好像在寫著一個字。有魚有意無意地思考著林池在寫什么,結果想象出了字體卻認不得那個字,索性無趣地閉上了生無可戀的雙眼。
蒼鸞:“很好,明日你到朝堂上將你的罪行告訴三公九卿,史官將你的供訴記錄在案,你畫了押朕就放你們走。對了,由你老丈人將此事公之于眾。”
有魚無動于衷,猶如一條死魚躺在砧板上等待開腸破肚。
蒼鸞警告道:“別再跟朕使詐,普天之下沒有朕抓不回來的人?!?
死魚一動不動。
次日早朝,有魚像麻袋一樣被拖上了大殿,對罪行供認不諱,畫了押后像麻袋一樣被拖了出去。
蒼鸞脅迫林氏夫婦洗沐洗漱,穿上得體華麗的服飾在市集宣布有魚認罪的事實。人們絮絮叨叨的,見林氏夫婦不僅不遭連帶之罪還得如此待遇,對蒼鸞又開始感恩戴德。
蒼鸞站在宮墻上,冷厲的雙眼盯著林氏歸鄉的背影,吩咐侍衛道:“一路跟著他們,在路經荒野沒人的時候處理掉,不得落下口舌。切記,那老嫗留不得?!?
林池畏畏縮縮的性子倒是不足畏懼,可林夫人,蒼鸞見她便聯想到林稚靈,的確是個有膽識的女人。
侍衛:“遵命。”
蒼鸞轉頭看向一輛漸漸離去的車輦,往南方駛去。他握緊了雙拳,掌心冒出細細的汗珠,他對有魚做下了這般惡行,不指望封淡淼日后能原諒自己。
如果,只是說可能,萬一哪天封淡淼攻破了鹿州掀翻了皇城,他也絕不會讓他如愿以償的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