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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于的性子跟單于恰恰相反,性格接他母親,除了太子之名他還有一個儒雅的身份—草原流派花酒詞人,他沒父親好戰,熱衷女人和詩詞歌賦,閑來無事時聊聊人生哲學。換作別人,在敵國作人質定郁郁寡歡,他倒無所畏懼,因為文藝不分國籍。
蒼鸞全身蒸騰著殺氣,定了幾秒,然后反手扣住護于的雙臂,將護于死死按在欄桿上:“你以為朕不敢把你扔到軍營?”
“別別…”護于吃疼地叫起來,求饒道,“我教你撩他,我在行。”
蒼鸞怒氣更增,加了一成力將護于勒得嗷嗷直叫。最后,兩人竟達成和解,成為了師徒…
護于托腮沉思,深深嗅一口冰涼的晚風,一本正經道:“情場如戰場,接下來這一招叫乘勝追擊,立刻令廚子煲一碗甜湯贈去莫樂師,并囑咐他吃完。”
蒼鸞會意地點點頭,馬上差人去做,可過了一會兒,冥冥中發覺自己行為有點怪異,大概不知自己為什么要去理會無關緊要的事情。他恢復幾分清醒,回頭看到護于翹著腿悠哉悠哉地坐在自己的龍座上,才驚覺自己方才居然乖乖地聽了他一頓使喚,忽的惱羞成怒,當即沖上去一拳:“你耍朕?!”
“哎呀,冤枉!”
酈軍大營內,探子來向舒晉匯報匈奴退兵的消息。蒼鸞居然沒死,世事果然太多變數,舒晉都麻木了。這次他沒有驚詫也沒有憤怒,只靜靜地飲下一杯清茶,嫻靜從容,像看破了塵埃。
匈奴這枚無用的棋子走了倒好,省得與他作對。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明朗——晉酈與蒼晏兩爭天下。蒼鸞盡管歸來,可黔倉已經歸晉,論實力兩家不分上下。
舒晉問將領道:“封將軍那邊有何動靜,可整兵備戰?”
將領回答:“封將軍只作防守,沒有計劃進攻,想來還在跟酈王慪氣,我們不如把僚王放了吧。”
舒晉有意思地抬頭看了將領一眼。將領看見那雙隱隱含著寬容的明眸,心慌得忙躲開舒晉的眼睛。
“可以,由你去操辦。”
將領還以為聽錯,謹慎地多問一遍:“酈王意思是放了僚王?”
“對,你把他親手交給蒼鸞。”舒晉的語氣不溫不火,“懂嗎?”
把有魚送去給蒼鸞,不等同于讓有魚去死?
或許是孤獨釀就了他的冷血,舒晉前些日子還正常些,憤怒便是憤怒,教人還能有跡可循,眼下這怒火邪氣得狠,話中帶刺的,沒人能猜透他的弦外之音,他似一尊來自地獄的彌勒,微笑著給人指出兩條去路,而哪條是活路哪條是死路卻不告之,只溫柔地將人望路上催。
前些日若描述舒晉是鐵石心腸,那么這一刻,只能用“蛇蝎心腸”來形容他。
將領滲出大片大片的汗水,不敢再替有魚求什么情,遵命道:“末將領命。”
舒晉走出大殿,扶在欄桿前眺望軍營,目定在封淡淼的帳篷,眼眸比夜色還要漆黑:封淡淼,你可別怪本王,是蒼鸞成全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