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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神色慘淡道:“夫君當日非要追隨世子時,可有想過今天的后果?覆巢之下無完卵,求她有何用?大不了引頸就戮,崔家和王家會為我們報仇的。”
懷真點頭贊許,忽地拍案道:“好膽識,好志氣,來人,把他們砍了,首級送去慶陽。”
“是!”趙霜松猛地一頓手中鐵槍,懷真都給她震得打了個哆嗦。
崔顯夫婦滿面駭然,夫人倒還勉強能保持鎮定,崔顯卻已嚇得面無人色抖如篩糠。
門外羽林衛大步進來,一左一右挾起二人便要拖出去。
崔顯拼命扒著地板,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身上再沒了世家子弟的矜貴,只一味地拼命求饒。
懷真起身道:“留你有何用?我要城不要人。”
“殿下且慢……臣有一計……”崔顯已經到了門口,正徒手扒著門框,聲嘶力竭地高喊著。
懷真正要轉去后堂,見此頓住了腳步,回望著他道:“叛臣就不要稱臣了,你想說什么?”
“臣……草民有一計,可助您擒獲崔晏。”崔顯顫巍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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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戰告捷,懷真便有些技癢,想將高奴一并拿下,卻被梁侍中勸住了。
“殿下還是先守住定陽吧,就算攻下高奴又如何?到時候得分出軍隊去鎮守,還得防著崔家反攻。咱們的目的并非攻城略地,還是擒殺國賊崔晏。”
懷真只得作罷,一心籌劃著甕中捉鱉。
期間謝珺時不時便有書信送來,并非軍情密報,都是些日常問候,她心中氣猶未消,便不欲理會。
雕陰戰況遠比預想的激烈,慶陽和吳旗分別派兵馳援崔晏,謝珺久攻不下,竟陷入了僵持。
懷真據守定陽,氣定神閑,最終還是沒有聽從梁侍中的勸誡,派辛都督攻下了高奴,又將崔顯夫婦收為己用,一時間春風得意躊躇滿志。
“定陽并非風水寶地,殿下屈尊在此,未免有些委屈。”王氏獻計,“何不速戰速決,早日拿下慶陽?如今整個北地,恐怕只有慶陽王府才配得上您。”
“我有這胃口,奈何沒這實力。”懷真躺在搖椅上,仰望著頭頂的葡萄架,繁茂的葉片間已經結出了綠豆大小的果子。“再耗下去,恐怕中秋節也得賴在你們家過了。”
“如今天下大亂,群雄并起,但能成事者寥寥無幾,就算實力雄厚如雍伯余、燕王者,照樣是叛逆是反賊。您大可以衛室長公主的身份去尋求援助,共伐崔氏。”王氏道。
“西北久經戰事,滿目瘡痍,我并無意興兵,只要除去心頭之患崔晏即可。再打下去,軍糧都籌不到了。”懷真難得遇到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索性袒露心扉。
王氏聳了聳細柔的彎眉,顯然不太相信。
懷真問她道:“夫人心志才氣不輸男兒,為何嫁給崔郎?顯然比我滯留定陽還要委屈。”
王氏被她戳到了痛處,神色微微一黯。
“崔家如今就沒有一個像樣的男人可供挑選嗎?”懷真繼續問道。
王氏低下頭,牽袖為她斟酒,苦笑道:“有,奈何身份低微。”
“誰?你倒是說說?”懷真好奇道。
“崔易,世子的幼弟,年方弱冠,但智勇雙全,沉穩堅毅,奈何是婢生子。王家和阮家生怕他阻礙了世子前程,故而打壓多年。”王氏頗為惋惜道。
“夫人傾心于崔家小郎?”懷真見她冷淡的眸中隱約流露出傾慕之意,便直言道。
王氏大為震驚,玉手微微一顫,酒液傾灑而出,她忙喚來婢女擦拭。
懷真的率直爽朗令王氏這樣的名門淑媛極為納罕,她繼承了家族特有的聰慧和倨傲,素來目下無塵,甚少將其他閨閣女子放在眼中。又因為所托非人,以至于也不怎么把男人當回事。
即便是皇室貴胄,在世家門閥眼中也不過爾爾。
他們通常幾大家族之間互通婚姻,若非情勢所迫,大都不愿與皇家結親。皇權更迭頻繁,帶來的風險往往多于利益。
所以王氏看不起懷真也在情理之中,她以為懷真會靠武力蠻橫地驅逐甚至殘殺他們一家。
結果她占領定陽后再未動兵,只帶著一支親兵入城,大軍皆在城外安營,聽說每日里要么尋找適宜土壤種樹,要么引洛水灌溉,忙得熱火朝天。
王氏曾問過她緣由,她一臉神秘的說她種的不是樹,是天兵天將。等到她一聲令下,就能破土而出為她平定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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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兩人飲酒賞花,懷真瞥見王氏眉目婉約身姿裊娜,雖做家常打扮,但立于花前,卻令百花黯然失色。
她有著王家人特有的冷肅,但眉目間卻多了幾分清幽柔婉,靜止不動時,人們看到的不是她的皮相,而是一把錚錚傲骨,仿如一柄瘦峭鋒利的劍。
王氏很瘦,懷真常盯著她細伶伶的腕骨出神。
她早年間也是那樣的身姿,可如今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有母妃身上那種嫵媚的風流之態。
她想起來謝珺開玩笑說她身上有一只大桃子兩只小桃子,她當時不以為然,如今看到王氏,不禁有些羨慕,她想著想著不由嘆了口氣。
王氏放下水壺,上前詢問她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懷真如實道出,王氏先是微愣,既而含笑搖頭道:“只有女人才能看到女人的氣韻和風骨,男人是看不到這些的。”
“那他們……就只能看到這和這嗎?”懷真沮喪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和屁股道。
王氏忍俊不禁,點頭道:“還有容貌。”
懷真愈發沮喪,王氏不解,“殿下容貌身形皆是一等一的美,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懷真驚喜交加道:“此話當真?”被女人夸,遠比被男人夸更讓人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