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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穩定局勢,陸渙之與青州刺史秦昇結親,為其子陸琨迎娶秦昇之女秦緗君。
此時,帝室傾頹,天下已有分崩離析之勢。
而懷真則在宛城扎下了跟,并將南陽當做了真正的家。
自她歸來后,嬰娘的女學便辦得愈發風生水起。
起先懷真以為她教的是老掉牙的《閨學》,比如《女則》《女誡》那些,所以頗有些不屑,但過去參觀了一次后,立刻大為改觀,不僅極力推崇,還斥巨資在家宅附近買了塊地,讓人著手去建一座園子,以備將來擴充之用。
所以外面兵戈四起民不聊生,但宛城卻是風平浪靜,甚至大興土木修建園林。
各州刺史受轄于最高監察官御史大夫,原是朝廷下派監察郡守的文官,但在歷經了近百年變遷后,刺史逐漸掌握了一州軍政大權,并形成割據之勢,以揚州刺史王世寧為例。
但時任荊州刺史秦恒年已老邁,并無逐鹿中原的野心,只想在動亂年代躲避兵禍,讓荊州不致淪為群雄角逐的戰場,故而嚴防死守,不愿與任何一方過多交涉。
梁州和揚州相繼都遣使來訪,想要爭取他的支持,秦恒連見都不見,派人將使節送到了宛城交由懷真處置。
彼時懷真正和將作監的官員一起繪制新書院的圖紙,聽到這個消息驚地筆都掉了。
“殿下還是先去處置要事吧,這里交給臣等就行。”
她本就不擅此道,非要天馬行空,從中橫加干涉,制圖官員們不勝苦惱,但礙于她是雇主,又有無上權威,只得變著法的哄她打消念頭。
偏生她各方面都有所涉獵,雖說博而不精,但也自有一番論調,沒那么好糊弄,官員們愈發苦惱,無比希望面對的是個草包,只要出錢出人就行。
總算盼到了能讓她分心的事情,眾人便齊齊將她勸離,并遠遠送出了大門。
“這可是軍國大事,想必沒個十天半個月,處置不下來吧?”
“兩州使節,還同時到訪,稍微料理不好可就要出大事咯,興許殿下有一陣子要忙。”
“那咱們趕緊制圖勘測,趁著殿下還在忙,先把一切都定好,到時候呈報數目就行了。她再想橫生枝節,也來不及了。”
眾人打定主意,急忙匆匆轉了回去。
他們料得沒錯,懷真的確被絆住了腳步,因為一件極其匪夷所思的事。
“既然刺史大人命小臣來見殿下,可見殿下有權決定荊州的大局。”趙王府長史溫聲恭維道。
懷真輕叩著掌中青瓷茶盞,笑而不語。
她也就是個皇室成員的虛名,論職權連個縣令都不如,誰知道秦恒怎么想的,竟敢把這種關乎一州興亡的大事推給她?
看來是年老昏聵,不愿擔責。郡守們各懷鬼胎,也都不想建言,只能把這燙手的山芋拋給她了。
若她是個皇子的話,想必早都跳出來勸她自立門戶了。
繼揚州和□□自立,拒向朝廷交納財稅后,各地無不眼饞,奈何帝室根基尚在,沒有王家那樣的深厚背景和實力,其他人也不敢輕易效仿。
“孫長史所言極是。”王家派出的是王世寧三叔家的次子,也就是護國公謝崇的小舅子王世平,這輩分,就算謝珺見了也得行子侄禮。
“二位不用奉承我,我既是大衛公主,理當捍衛朝廷。你們若問我的主意,那自然是匡扶社稷效忠陛下。”懷真緩緩道。
兩邊都是老狐貍,哪會就此信服,便都笑而不語,等著對方先出招。
于是一場會面什么都沒談下來,懷真惦念著回去繼續設計她的書院,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事宜上,便命人設宴為二位使臣接風洗塵,自己便欲抽身離去。
但她剛走入后堂,便被一名婢女攔下,“殿下,孫長史有口信,問能否私下同您說兩句話。”
懷真回頭,征詢似地望向宋康隆。
宋康隆道:“殿下不妨見一下,若他不愿交底,只是想套您的話,那再打發走也不遲。”
懷真只得耐下性子,命婢女將其請至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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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自己要做叛賊也就罷了,何必拉上我呢?”懷真聽到孫長史老掉牙的說辭后,嗤之以鼻道:“他德高望重,本該與楊昌齊力對抗外敵,卻為保實力坐山觀虎斗,眼睜睜看著西北大軍全線崩潰,這樣的人,我不屑為伍。”
孫長史頗為汗顏,忙再三解釋,倒了一大通苦水。
不外乎就是皇帝刻薄寡恩,不念舊情,苛待皇叔,多方猜忌打壓,又命涼州刺史嚴加監督。隴山山賊得崔氏扶植,勢頭也來越大,時常擾邊,趙王府腹背受敵,于夾縫中求生,實在是無力出兵抗敵。
孫長史滔滔不絕,說得懷真昏昏欲睡,快要打盹時卻聽到了熟悉的名號,令她精神一震,睡意頓消。
“……雖做不成夫妻,但恩義尚在。哪怕是看在謝郎面上,殿下也該考慮一下。”
“謝珺?你剛才說他怎么了?他如今在何處?”懷真按捺不住驚喜之情,連聲問道。
西北戰事吃緊后,他們就斷了通信,她也曾派人尋訪過,但始終無果。
若他隨了大流的話,肯定是要么投奔趙王,要么投奔崔氏,但她知道,他心里非常介意她和崔晏的過往,所以他是絕對不會投向崔氏的。
“謝郎與王府郎中令吳彰是故交,楊將軍兵敗身死后,他率領一部分殘軍奔入漢陽,投奔了趙王。”孫長史道。
漢陽郡距離洛陽千里迢迢,所以對于懷真婚變的內幕并不甚了解,多的是道聽途說。
外地的主流看法是嬌生慣養的皇家公主拋棄了落魄未婚夫,未婚夫不服判決,奈何斗不過皇家,最終被放逐。
因此,孫長史便和很多人一樣,認為那段舊事中,懷真愧對謝珺,理應負疚,這才會將謝珺的名字搬出來。
懷真聽到這里,不覺眼神大亮,正欲追問時,卻看到下首的宋康隆朝她使眼色,她急忙冷靜下來,并未過多流露出真正的情緒。
而王家那邊則呈上了燕王的親筆密信,信中說的是謝珺曾對他有活命之恩,而他答應日后若成事,絕不為難懷真半分,愿意不計前嫌,與她重修兄妹情誼。
懷真看完信,既心酸又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