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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推開廁所門的動作都跟著急切起來,另一只手也已迅速掏出手機,撥了溫簡電話。
好在電話剛響了聲就被接了起來。
“你人呢?”壓下胸口突然竄起的焦躁,江承冷靜問道。
“我現在粟林這邊廢墟旁。”電話那頭輕聲道,“你這么快回來了?”
“嗯。”江承轉身拿起剛放下的車鑰匙,“我過去找你。”
粟林廢墟是當年林景余爆炸出事的地方,自從十年前那場爆炸后,廠房就被棄置不用了。
溫簡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到這兒來,可能是田佳曼剛給了她不該有的期待又落空,也可能是和江承談到了那一晚,談到她一直不敢去觸碰的她爸爸或許早已在爆炸中氣化的可能。
如果他真的就是被留在了這片土地上,尸骨全無,這十年,她從沒來看過他。
她……就是想來看看她爸爸。
手里握著他當年送她的紅繩手串,溫簡站在一片殘垣斷壁前,心里很平靜,又很空。
這里以前是鐘玉明的產業,披著煙花廠的殼子從事毒品制造和販運,那天晚上的爆炸是倉庫爆炸,看似是工人違規抽煙,掉落的火星子引燃了倉庫里的火藥,引發倉庫大爆炸,爆震波把方圓幾公里玻璃震得全碎,連他們高中學校也慘遭波及。
但也是那個晚上,警方根據林景余提供的線報前往煙花廠進行收網緝捕,警方就在到達廠區門口的那一瞬發生爆炸,在里面穩住鐘玉明和陳林的林景余沒機會逃出來。所以爆炸如此湊巧地發生在這樣的一個時機里,溫簡也好,黎止翔也好,汪思宇也好,或是行動組里的其他人,是沒辦法將這件事與巧合聯系在一起的。
那場爆炸燒毀了所有毒品和證據,之后鐘玉明和陳林也跟著銷聲匿跡,整個案子陷入僵局。那時林景余本來是計劃在案子結束后恢復身份和聲譽,就在第二天,然后在她高考結束當天,堂堂正正地去學校接她,而不是讓她背負著通緝犯女兒的身份結束高中生活,但那場爆炸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溫簡還記得那天晚上是高考前夜,最后一次晚自習,上課時間沒像平時那樣嚴苛,她八點才去的學校,到校門口時遠遠看到林憑憑和一個穿運動衫的陌生男人在聊天,她經過時林憑憑叫了聲她名字,然后男人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制止了林憑憑接下來的話,禮貌對她笑笑后就走了,那時林憑憑似乎和她說那個是人她爸爸的朋友,找她打聽她的情況,但并沒問什么隱私的,只是聊了些她成績情況……所以……林憑憑那聲“簡簡”才是暴露她身份的關鍵?
那天晚上根本不是巧合,那個人是故意拖著林憑憑在校門口聊天,拖到八點等到她出現,就為了確認她身份,趁著那天晚上解決了她爸爸也順便報復了她和她媽?
溫簡只覺得身體有些發冷,那那天晚上她是被跟蹤了嗎?
當時剛發生爆炸,學校被波及,現場一片混亂,她被江承拽著手帶離現場,回家沿路也是混亂一片,那時滿心恐慌,根本顧及不到周邊。
寒意一陣陣襲來,溫簡不自覺搓著手臂。
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突然披落在肩上,人也跟著被扣著拉入一具溫暖的懷抱中。
溫簡茫然抬頭,看到江承的臉時怔了怔。
江承皺眉:“怎么了?”
溫簡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了些。
“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溫簡輕聲說,“你怎么過來了?”
“回到家沒看到你。”江承將她摟緊了些,“大晚上的怎么一個人跑到這地方來了?也不多穿件衣服。”
“就……突然想來看看我爸。”溫簡轉過身,拉過他手,沖他露出一個笑,“我沒事啦,回去吧。”
江承看了眼黑漆漆一片的斷墻:“要陪你走走嗎?”
溫簡笑笑搖頭:“不用了,走吧。”
反手抱住江承手臂,拉著他就要走,一道車燈突然由遠而近跌跌撞撞駛來,在另一空地上停了下來。
溫簡和江承下意識看向彼此,又同時看向停下的白色轎車。
兩個男人罵罵咧咧地從車上下來,什么大晚上的還讓他們來這陰森地方挖東西,這地兒當年都死了多少人了,提到“那姓賀的”是溫簡和江承再俱是相互看了眼,江承抽出被溫簡抱著的手臂,反手攬住她,閃身躲進了旁邊的矮墻。
第96章
兩個男人在原地四下看了眼確定方位后便朝溫簡和江承方向走來,打著手電筒,拿著小鐵楸,嘴里還在碎碎念著,似乎是被臨時指派過來的,找什么地下倉庫。
溫簡和江承目光再次對視,眼神里都帶著不解。
現在距離爆炸已經過去十年,怎么會挑這個時間來找什么地下倉庫?而且剛好是他們剛去過田佳曼家的時候?
手電光線隨著逼近的腳步聲亂晃。
江承攬著溫簡,小心往旁邊人頭高的灌木叢挪去。
他們藏身的地方是被炸破的廠房,只有5平米大的格子間,屋頂和上半部早已被炸毀,常年無人出沒,里面早已被野草和灌木填滿,茂密又陰森,腳下是凹凸不平的亂石,溫簡和江承小心地沒弄出聲響,但隨意亂晃的手電強光還是掃了過來。
溫簡本能屏息,就在屏息的瞬間,一根手腕粗軟軟滑滑的東西蹭在了腳面上,緩緩蠕動著,冰涼的觸感讓溫簡一下僵住,動也不敢動。
江承幾乎在溫簡僵住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問題,下意識側頭,借著手電掃過來的強光,一眼便看到一條手腕粗的蛇正繞著溫簡腳踝轉圈。
江承面色一凜,手指屈成勾,就要鉗向它的七寸,溫簡拽住了他袖口,動作很輕,而后沖他輕輕搖頭,往入口走近的人瞥了眼。
江承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腳邊還在蠕動著的某爬行動物,它已慢慢停了下來,但冰涼的觸感還在。
溫簡背脊繃得直直的不敢亂動,額頭也沁出了一層層的細汗,眼睛瞪得又圓又大。
江承悄然握住了她的手。
“別怕。”他無聲安慰。
溫簡想點頭,又怕驚動腳上那東西,只得盯著江承看,眼睛因驚恐不自覺地帶了些濕意。
江承將她手握得更緊,眼眸死死盯著慢慢趴下去的長蛇,另一只手也微微屈起,防止它突然發起攻擊。
腳步聲走近,又遠去。
溫簡繃著的那口氣剛要稍稍放下,不知誰手上的鐵楸“哐啷”一聲撞在了墻上,強光跟著掃晃過,原本慵懶欲趴下的長蛇受驚,一下直愣愣竄起半根身子,兇猛沖溫簡齜牙吐信,幾乎同一瞬,江承的手疾掐向它的七寸,將它一把拎起。
“誰?”持手電的男人被里面的動靜驚動,厲聲喝道,手電強光照過來時,人也跟著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