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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緩過神來,想著往后的官途,倒是沒再管馮氏了,對著成言拱手道:“賤內不察,多有得罪,冒犯之處,還請世子見諒。”
成言看著這場鬧劇,一時間無言,臉上盡是不虞,而后,又瞧見了阿瑜白著一張臉,顯而被廖子齊動手掌摑馮氏一行徑給嚇到了。
若真說來,妾室通房被打罵尚且無人會說道,高門嫡妻被當眾掌摑,這也是成言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也難怪阿瑜面上盡是驚惶。
“嗯。”成言,目光暗了暗,冷漠的瞥了廖子齊一眼,眼見著這人還不離去,甚是紛擾。
聽著成言隨心應道,廖子齊怕是知道自己要遭人厭煩了,也不敢再說些其他的。
走之前偷偷的看了一眼阿瑜,好一個容貌嬌艷的姑娘,昨兒個未曾好好瞧上一番,今兒這匆匆一瞥,江南什么時候有這么一位絕色佳人。
佳人相伴,醉倒溫柔鄉中,既然這世子好美色,那事情就自然好辦不少,投其所好不就成了。
阿瑜見廖子齊離去,平復心緒后,暗瞅著端坐下來的成言,觀其面色,就知道成言此刻不虞,再三猶豫下,還是拉近了與成言的距離,不知從何言起,靜默一會后。
成言倒是先開口道:“待會把你送回去,我暫時不會離開江南,你且放心。”
他昨日見阿瑜面上帶著急色,以為她是不想他就這么離去,先是安撫一番。
阿瑜聽了這話,就知道成言誤會了她來找他的企圖,若是現在就這樣開口求他的庇護,想來會很窘迫。
但是不和他說明她現在的處境,到時候再被冷落幾日,風媽媽以為她被成言厭棄了,等待她的將是真正的淪落風塵。
“世子,你可以派人告知風媽媽一聲,讓奴暫且不對外掛牌嗎?”終是不得已開了這個口,言語之時,掛牌二字本是羞于出口的,但一想到若不說的明白些,恐怕達不到她的意圖。
成言瞬即轉頭看向她,幽邃的眼里散發著一股股的寒氣,“你們樓中老鴇讓你掛牌?他難道不知道你是我成言的人了?”
“世子十多天沒來樓里,鴇母以為世子厭棄了我。”阿瑜自然不敢和成言說是她自己想做清倌人,被風媽媽暗諷后,沒辦法才得緊緊來抓住他。
想著那十來天里沒去見阿瑜,自是被她的不識好歹給氣到了,如今想想,便覺得被一女子牽動心緒,實屬不該。
但既然這面前的人兒已經成了自個的人,她的滋味自己已然嘗過,要想就讓他就此放手,倒還真舍不得,更何況,他成言的人恐怕其他人還無福消受。
“那花滿樓你不必再回去了。”成言啟唇道。
“那……奴的賣身契還在風媽媽手中,這不回去恐怕是不行。”阿瑜單單只想倚靠成言,讓風媽媽有所顧及,這樣她就可以慢慢想辦法,逃離苦海。
但現在,成言話里話外顯現出來的,恐怕自己尋求庇護的企圖達到了,可相對的自由也就被抓在了成言的手中,就只能依他的意思行事了。
這樣的日子將不會是阿瑜所愿,前世籠中鳥尚且逃離不了悲慘的命運,今世菟絲花難道就能擺脫嗎?
聞言,成言絲毫不放在心上,不過是區區賣身契罷了,這又有何難。
“有我縱著你,不過是賣身契而已,來日我就幫你贖身。”成言漫不經心道,手輕輕叩著桌子,不曾發出響動。
阿瑜隨之抬眸看向成言,這對事冷淡的模樣,竟瞧不出一絲的作偽,方才所說的要替她贖身,也不知只是賣身契持有者換了一個人,還是說這賣身契會返還于她,讓她脫去賤籍。
“若世子能幫奴贖身,奴感激不盡,來世奴將銜環以報。”
成言聽到這話,稍定了一瞬,輕笑道:“我向來都不信人有來世輪回,假若你真想報答我的話,也不需等來世了。”
不信來世,那你可否信前世呢?前世的過往,如今只有阿瑜記得,前世今生,前世今生,也就只有我這一人還對前世耿耿于懷了,阿瑜內心不由得一陣悲涼。
“世子,想要我如何相報?”阿瑜淡淡的問道。
成言神情變得柔和起來,平靜的望著阿瑜,“你知道,不要在這和我裝傻,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嗎?”
阿瑜渾身僵硬,這沒有說明白的話,她實則知道是什么,只是自己仍抱有一點念想,不愿死心而已。
第12章 心神不寧
“世子,你要為我贖身,我是感激不盡的,將來若是厭棄了我,可否讓我離開?”阿瑜眼睫輕顫,苦笑的說出這番話。
想必成言在江南待不了多久就會回他的京都去,到時她就能懇求留在江南,想也不過數日光景,依成言循規蹈矩慣了,恐不會做出帶花樓女子回京一事。
如今自己不再是成言的通房,就算她被贖身了,也改不了出身于秦樓楚館那種風月之地的事實,這一世終究是和前世不同了。
“不必再說了。”成言從阿瑜口中聽到離開二字,就已然不愉,不想再從她口中聽到任何他不想聽到的話。
看著成言漸漸沉下去的臉色,阿瑜隨之不敢再說些不中聽的話,唯恐這會觸怒了他。
如今正是多有顧及的時候,阿瑜抿了抿唇,頷首垂眉間正猶豫著如何去解釋一二。
“世子,有消息了。”這時,慶期輕叩門而進,未曾避諱阿瑜,在成言身前稟報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備好馬車,先把她送去松林館。”
話音一落,慶期臉上帶有一絲詫異。
松林館是成言初來江南幾日的落腳之地,是賃居著一江南行商人的一處不大不小的院落,相對來說清幽寧靜。
對于成言這種不喜煩雜的人來說最為適居,如今倒也是可以成為安置阿瑜的好去處。
聞言,阿瑜躊躇了片刻,面上露出難色,卻也無可奈何,本就是她先開口相求,如若再得寸進尺般討價還價,恐得到騎虎難下的局面。
成言蹙眉看著阿瑜這不敢言的模樣,想想是不是剛剛語氣過于嚴厲,不過是一個弱女子罷了,這樣一想,方才冷硬的心剎那間變得軟了起來。
緩緩起身,把阿瑜圈進懷中,在她耳邊輕語:“好好跟著我,其他的你不必多想。”
“松林館是一處宜居之地,好好待在那,嗯?”緊跟著又說道,語氣中竟帶有一絲輕哄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