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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樽勒著馬韁繩,靜靜而立,不動半分聲色。
“趙綿澤,你就這般自信?還有斬我滿門的機會?”
趙綿澤輕輕抿唇,譏諷道:“不是朕自信,而是十九叔你太小瞧朕了。且不說正準備入京勤王的上百萬兵馬,你能不能吃得下,便說……”頓一下,他突然笑了,“朕不是生意人,今兒卻想與十九皇叔做筆買賣。拿一個人,換你放手一座城。”
趙樽眉頭微動,攥韁的手微微一緊。
“人與城豈可相提并論?你太兒戲?!?
趙綿澤微微一笑道:“換了別的人,我或者沒有法子保證,可今兒我要與你交易的人卻不同。我相信,她不僅僅值一座京師城,便是整個天下,也值得的?!闭f罷他偏頭,拔高了嗓子,“帶晉王妃?!?
一語皆出,城樓下嘩然一片。
趙樽掌心攥出了汗來,但他沒有動彈,冷冷凝視著城樓上的動靜兒,似是老僧入定,連呼吸聲都沒有。不多一會兒,一個被反綁著雙手,堵著嘴巴,蒙了半邊臉的女子影影綽綽的出現在了城垛上。
距離太遠,光線太暗,加上蒙了輕紗,那女子的長相不是太清楚,但是從身高與體型上來看,樣子確實像極了夏初七。
趙綿澤負手立于城頭,看見趙樽突然僵硬的身子,慢慢走近,撫了撫那女子的臉,把她面頰上的輕紗牽了牽,動作極是溫柔,語氣也和煦柔軟。
“看見沒有?你心愛的男人來了。激動嗎?”
那女子努力偏著頭,身子掙扎著,雙目瞪著他。
趙綿澤看著她,微微一笑,放下手,轉過頭來看向趙樽。
“十九皇叔,看見了她,你是不是便不想做皇帝了呢?”
趙樽居于馬上,久久沒有動彈,面部表情也沒有什么變化,也不知道相信了沒有,那樣子似是在安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趙綿澤看了他片刻,微笑著突地轉頭,“張四哈!”
城墻上的一切是早就準備好的。張四哈得令,應了聲“是”。幾個太監便過來幫忙,把那反綁的女子架到了一堆高高壘起的柴薪架子上。在那個城墻的垛口,堆放了不少柴薪,柴薪上早已澆好了桐油,像是火刑一般,那油味與柴火味,令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趙綿澤目光厲了厲,從一個禁軍手里按過火把,舉著它走到柴薪的邊上,笑著將火把輕輕一舞,看得城墻外的人心驚肉跳。
他道,“十九皇叔,你犯上作亂,罔顧人倫,造反篡位,有違天道。今日之事,你便不要怪朕狠心,既然你們兩個愛得死去活來,那朕便給你們一個生死相許機會。你與她,只能活一個,你來選。若是你要她死,你就攻城,若是你不要她死,馬上勒令晉軍退兵五十里。而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入城來受降。”
城墻上的弓箭手密密麻麻,還有火炮火銃伺候,趙樽單槍匹馬進入射程范圍會有什么后果,不必用腦子考慮就能知曉。更何況,晉軍一旦退后五十里,得退到如何去?等南軍援軍到了,局勢又如何?這樣的要求,即便趙樽真的顧及夏初七,也不可能輕易答應。因為那不僅僅干系到他一個人的性命,而是無數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