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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亞抿嘴笑:“現在還有‘四大’部落嗎?”他特別加重了“四大”兩字,另外四人的眼里頓時露出一抹彼此都懂的笑意。云火對四大部落的報復只有那么幾個人知道。如果普亞知道的話,估計什么心思都不敢有了。
結果雖然離普亞的預期相差較遠,但在聽康丁說他們愿意幫忙治療受傷的族人,并且他們有青皮獸的獸骨和獸珠后,普亞立刻同意了。他們的巫師雖然沒事,但是對那些受傷較重的獸人來說,巫師的藥和祈禱根本沒什么用,一聽康丁愿意拿出青皮獸骨和獸珠,普亞在震驚之余馬上就同意了。
外面零下四十多度,康丁沒大方到派人去幫忙接也末部落的族人,普亞也沒提。巴雷薩他們五人現在每人都有一整套青皮獸的幻獸衣,而且還有著從云火那里得到的某種契約力量,這樣的低溫天氣中他們出去飛行一天是沒問題的。不過族長沒提,對方也沒提,五個人誰也沒表示幫忙,在普亞和康丁的交談中,他們聽出普亞并不是真心想要加入班達希,只是因為現在是白月。讓也末部落的族人在途中吃點苦頭對班達希部落有好處。
在普亞走后,從小山洞那邊回來的巴赫爾把巫師大人的話告訴給族中幾位性格沉穩的成年獸人和已婚雌性,其中就包括內塔尼夫夫和利爾夫夫,等到也末部落的人來了,就由他們來出面給糖。云火要巴赫爾五人分別住到三個山洞里去,巴赫爾交代完后就和另外四人商量了一下,巴赫爾和克亞一組,巴雷薩和坦卡一組,烏特不動,和內塔尼他們一個山洞。接下來,三個山洞的族人們就開始收拾,要給也末部落的族人們騰出一些位置。
三個山洞的人雖然是混居在一起有諸多的不便,不過夫夫們如果想激情一把就會到浴室里去,一起洗個鴛鴦浴然后恩愛恩愛。自從來到巖石山后,班達希部落的雄性和雌性不僅喜歡勤洗澡了,還都喜歡上了香皂,雌性們更是對潤膚霜愛不釋手,人手一瓶。現在要騰地方,雌性們第一個想到的是把香皂和潤膚霜收好,雄性們第一個想到的是把他們練字的獸皮收好,年老和殘疾的獸人們第一個想到的是把云霄大人特別做給他們的營養食品收好。
普亞這一來一回的時間不短,白月天黑得早,他們也要整理行囊,安排行程,所以要來也是兩三天以后的事情了。云火、康丁和瓦拉就這件事又討論了幾次,不過都是在云霄晚上睡下之后。云火潛意識地不想讓云霄聽太多。趙云霄生活的世界很先進,但他個人的生長環境是簡單的。獸人世界卻不同,這里有著原始的野蠻與殘酷,云火想盡可能地保護云霄的簡單。
到第五天的時候,普亞才帶著族人們拖著長長的隊伍抵達了巖石山。他們到的時候小山洞這邊的人剛吃過午飯,云火讓云霄晚上不用等他回來吃飯,就和康丁還有瓦拉一起走了。瓦拉是雷奧過來接的。瓦拉一身吉桑和云霄出門時的行頭,全副武裝到牙齒,就露出兩只眼睛。懷抱暖手爐,身披銀灰色披風,還有鉆地鼠皮的圍巾、帽子和手套,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精心修養和學習,瓦拉看上去完全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貴氣逼人。
瓦拉是巫師,這一天他必須得露面,而且他還要給也末部落的族人們看病。云霄和吉桑帶著幼崽和立安留在小山洞。挪切和波赫也回大山洞了,看看家人順便去幫忙。也末部落的人過來,班達希這邊肯定是要亂上一陣的。
學習肯定是不行了,云霄索性也給孩子們放假。他拿出零食,幼崽們抱著零食和手機去瓦拉住的山洞看動畫片。趙云霄把幾部好看的動畫片轉存到了手機上,現在幾個孩子已經會用手機放電影了,還是幻燈型的電影。讓立安也去看電影,趙云霄和吉桑弄肉醬。炸的肉丸子全都吃完了,得再做幾盆出來。云火這位大家長率先把肉丸子當零食吃,其他人就不用多說了。現在肉丸子沒了,大人和孩子都要求補充,今天沒事,想著也末部落又有人來,雖然云火說不給他們提供食物,趙云霄還是想著多做些,也許會需要。
也末部落加入這件事,吉桑是半點都不擔心,有他兒子在呢,誰也翻不出浪來。難得能和云霄兩人閑聊,吉桑的興致很高,自從瓦拉他們來了之后,吉桑就沒有和云霄單獨聊天的機會了,他還挺不適應的。吉桑把班達希部落周邊部落的情況講給云霄聽,這些也是他從康丁那里聽來的。
吉桑慶幸地說:“幸虧我們搬到這邊來了,不然班達希也很可能遇到流獸。也末部落距離我們最近。”
趙云霄再一次感慨這里的人生活的艱辛,道:“等云火把帶著大家把城建好,以后我們就不怕野獸襲擊了。”
吉桑的眼里浮現期盼:“是啊,我都等不及了。真想快一點能住進石頭房子里。”
“下一個白月前肯定能住進去的。”
“嗯,我相信。”
小山洞這邊的氣氛一如以往的溫馨,大山洞那邊的氣氛卻是迥然。也末部落把雌性、幼崽和巫師先送進了山洞,康丁和巴赫爾帶著壯年族人們在洞外幫忙,云火站在一棵樹上,雙手背后,赤紅的身影出現時就在也末部落引起了極大的恐慌,而他就那樣站在那里,一雙赤紅的眼帶著幾分冷厲盯著也末部落,直叫人膽戰心驚。
也末部落的很多雌性和幼崽嚇得都哭了,雄性獸人們也是寒毛直豎,普亞硬著頭皮讓族人們在康丁他們的指揮下搬進不同的山洞。他們的部落附近又有流獸的蹤跡了,普亞就是不搬也不行,現在只能咬著牙硬上,沒有別的退路。這種時候,只有班達希部落還有一點能力能接收他們。
瓦拉正在跟也末部落的巫師說話,和瓦拉相比,也末部落的巫師拓尤就看得滄桑了許多。拓尤的年齡比瓦拉大十歲左右,眼角和額頭的皺紋明顯,臉上灰撲撲的,頭發也是凌亂臟污地披在腦后,身上的御寒獸皮在瓦拉的面前顯得格外單薄,臉龐削瘦。瓦拉給人的感覺一向是冷靜中帶著幾分冷淡的。面對拓尤,他并沒有表現得特別的熱情,保持著一個部落巫師應有的儀態與矜持,配上他那副貴氣逼人的打扮,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個超大部落的巫師氣質,現在就是四大部落的巫師站在他面前也絕對會被比下去,更別說是剛經歷了災難的也末部落了。
一見到瓦拉,拓尤就露出了難言的愕然,這是他認識的那個班達希部落的巫師瓦拉嗎?一頭勤洗的褐色長發水滑地披泄而下,紅潤的臉上透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威儀,銀灰色的獸皮長袍由一條同色的腰帶勾勒出雌性特有的柔軟腰身,更別說瓦拉脖子上和手上的鉆地鼠皮了。而站在瓦拉身邊的梅倫手上拿著的是瓦拉的帽子,同樣的鉆地鼠皮。拓尤的心窩在見到瓦拉之后就不停地在抽痛。同樣是同等規模部落的巫師,為什么轉眼間就相差了這么多?
不過輸人不能輸陣,拓尤還是強打精神用巫師鎮定的聲音告訴瓦拉也末部落目前的情況,有雄性多少人,雌性多少人,幼崽多少人,受傷的雄性生病的獸人又有多少人。瓦拉聽后只是微點頭表示明白,然后就讓雷奧帶他到另外兩個山洞去看看,把梅倫留下來安排拓尤和進洞的也末部落族人們。
別說拓尤盯著瓦拉了,進來山洞的也末部落的族人們各個都盯著瓦拉那身奢侈的皮草。銀白獸的獸皮衣服,鉆地鼠皮的……嗯,圍巾手套和帽子他們不認識,這兩種獸皮可都不是好獵取的。可不僅瓦拉穿著,就連梅倫都穿著!也末部落的族人們往山洞里一瞄,臉上再一次驚愕,怎么班達希部落的雌性們穿的都是銀白獸的獸皮衣?!什么時候銀白獸這么好獵了!啊!他們竟然在一位老年的雌性手上看到了鉆地鼠皮!班達希部落到底是有多富足啊!鉆地鼠皮怎么可以給年老的雌性用!簡直是浪費!
班達希部落的雌性們帶著某種心態地把自己最好的獸皮衣服和小件都套在了身上,蒂諾帶著含蓄的笑容提著兩罐熱水走過來說:“拓尤巫師,你們先坐著喝點熱水吧。”
“啊,嗯,好。”
拓尤緩緩坐下,放下隨身帶的獸皮袋子,從里面找出一個陶碗。進洞的幾個雌性們一臉饑餓菜色地小心翼翼地坐在拓尤的身邊。蒂諾給他們一一倒了熱水,說:“里面加了青果片,水剛煮過,別燙著。”
“啊,嗯。”
凍得僵硬的雙手捧著裝著開水的陶碗,拓尤還在冷得發抖,這一路上他以為自己會凍死。喝了一口熱水,拓尤的神情一愣,熱熱的、帶著甜香的水……拓尤舔舔嘴,不顧燙的又喝了一口。獸人哪里會在水里泡水果片,其他幾位雌性喝了一口后都是一邊吹一邊急切地喝了起來。熱湯的甜水下肚,他們似乎也暖和了一些,似乎也沒那么餓了。有一位年老的雄性獸人過來給他們點了一堆灶火。看到對方手里拿著兩塊金石,拓尤的眼睛又一次綠了。
直到天黑,也末部落的族人們全部搬進了三個山洞,按照云火的要求,雄性、雌性和幼崽分成三部分分別住在三個山洞。在他們都搬進來后,云火變成獸形甩掉身上的冰碴子回小山洞。他不需要對也末部落的人多說什么,他在這里站的這幾個小時就足夠給他們造成威壓。
在也末部落暫時安頓好之后,瓦拉當著普亞和拓尤的面從手腕上取下一個珠串遞給梅倫,說:“取兩顆青皮獸珠給也末部落受傷的人服用。巴赫爾,你去取五根青皮獸骨熬湯給他們喝下。”
“嘶——!”
從也末部落那邊傳來了陣陣抽氣聲。青皮獸的獸珠!班達希部落的巫師竟然把青皮獸的獸珠戴在手腕上!就不怕被搶嗎!再聽那口氣,取兩顆,他們部落一顆都沒見過!隨隨便便的就取兩顆給別的部落的人用,班達希部落是獸珠多的用不完嗎!
淡淡掃視了一眼也末部落的族人,瓦拉這才去給也末部落受傷的獸人們治傷,雷奧提著裝著藥的獸皮袋跟在伴侶的身后,非常淡定地接受了來自不遠處的各種眼神。唔,好長時間沒見伴侶了,伴侶怎么越來越漂亮了?雷奧舔舔嘴,他也想跟伴侶去洗一次那個什么鴛鴦浴。話說,他一直都想知道鴛鴦到底是什么東西。
第八十七章
流獸來的時候也末部落的雌性和幼崽都躲了起來,所以雌性和幼崽最嚴重的是凍傷,而雄性不僅有凍傷還有抵擋流獸時受的傷,不過這些人受的傷都不重,沒有瓦拉以為的那種重傷員或者是傷殘。凍傷是白月期的獸人們無法避開的傷害,在平板書的幫助下,瓦拉和云霄利用現有的藥材,加入青皮獸骨粉制作出了真正意義上的凍瘡膏。
班達希部落的族人們在白月初期就遷徙過來了,之后又沒有嚴寒的困擾,這凍瘡膏一直是留作備用的。今天瓦拉把凍瘡膏拿了出來,交給拓尤和普亞,讓他們給有凍傷的族人們使用。瓦拉帶著雷奧和梅倫主要給那些被流獸所傷的雄性獸人們治療。
一聽是專門治療凍傷的藥,還有青皮獸骨粉,拓尤和普亞就舍不得用了。不過在梅倫不是很高興地說了一句“我們只有這些凍傷膏,如果你們不用,就還給我們吧”之后,拓尤和普亞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收起來了。
也末部落有幾個雌性和幼崽一直咳嗽,伴有嚴重的感冒。瓦拉讓本部落的年輕人做柵欄,在每個山洞用柵欄分出一個隔離區來治療這些病患,并告知兩族的族人咳嗽和感冒會傳染,讓他們不要靠近隔離區,并要保證山洞的通風。班達希部落的族人們已經知道感冒是什么了,馬上有序地往山洞深處挪移,挪切和波赫又去熬了草藥水給大家喝,預防。
瓦拉把最嚴重的兩名雌性和一名幼崽留在烏特留守的山洞,梅倫在這邊方便照顧。而普亞和拓尤也住在這個山洞。這個山洞也是三個山洞中最大的山洞。不同于班達希部落的井然,也末部落這邊問清楚“傳染”是什么意思后,立刻慌作了一團,有一位緊挨著拓尤的年輕的雌性立刻大聲說:“如果大家被傳染了都會死,為什么還要他們留在山洞里!”
他的話得到了大多數也末部落族人的同意,班達希部落的族人卻是統一對那位雌性表現出了不屑。瓦拉以前就是盡可能地讓病弱的族人和幼崽們也能熬過白月,現在有了云霄的影響,班達希部落的族人對這種做法就更看不過去了。
烏特站起來說:“誰怕被傳染誰就出去!要怎么治療,怎么安排由云火長老、康丁族長和瓦拉大人來決定!”也末部落的族人們頓時安靜了下來,那位雌性被烏特的眼神刺到,瑟縮地挨緊拓尤。拓尤把到嘴的話咽了下去,看了看班達希部落族人們的臉色,他不安地看向隔離區,也是擔心那三個族人會傳染更多的人。
烏特坐下,小聲對身邊的人說:“告訴大家,今晚都吃燉肉。”有一人立刻去傳話了。
正在治療那三名病患的瓦拉眼神冷了冷,被治療的那兩名雌性,其中一人抱緊懷里的雄性幼崽,眼淚涌出,卻是咬緊嘴一個字都不說。梅倫放下手里的藥拉開柵欄就要去罵人,被瓦拉攔住了。
瓦拉的臉上戴著趙云霄用他留下來的t恤布做成的口罩,梅倫的臉上也戴著。趙云霄在得知瓦拉要來給也末部落的人看病后,想到肯定會有一些感冒的人,就用珍貴的t恤布做了兩個口罩給瓦拉戴。瓦拉已經知道口罩是做什么的了,非常感激云霄,也很寶貝這兩個口罩。他把雷奧趕出去,讓梅倫跟著他,把一個口罩給了梅倫。梅倫每天也都跟著學習,自然清楚口罩的珍貴,雖然戴起來呼吸不是很順暢,但比起安全和云霄對他們的心意,這根本不算什么。
瓦拉摸了摸額頭滾燙,四肢都有著嚴重凍傷,處于半昏迷的小雄性,對他的阿爸說:“我需要把他帶到另外一個山洞去治療。”
對方立刻抱緊了孩子,哭著哀求起來:“瓦拉大人,求求您,不要丟掉我的孩子,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想到了什么,對方的眼神充滿了悲傷,“他的阿爹,已經活不了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瓦拉蹙眉,什么叫“他的阿爹已經活不了了”?他說:“你們部落雄性的傷勢都不致命,不會有人死的。”
哪知對方卻是哭得更傷心,卻沒有解釋,骨瘦如柴的手緊緊抓住瓦拉的手,祈求:“瓦拉大人,求求您讓我留下我的孩子。”
瓦拉抽出手,說:“我不會丟掉你的孩子。我們部落的幼崽都在另外一個小山洞,那里比這里暖和,有更好的藥。你的孩子病得很重,得送到那邊去治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