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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愣了,不是很相信,瓦拉反問:“你沒發現山洞里沒有班達希的幼崽嗎?”
瓦拉不打算再多解釋,對梅倫說:“去把烏特叫來,讓他拿一條被子。”
梅倫走了。那位雌性猶疑地問:“真,真的嗎?那邊,真的能,治好我的孩子嗎?”
“我不能保證,只能盡力。不要耽誤時間了。”瓦拉說著去抱那個小雄性。那位雌性往后躲了一下,在瓦拉平靜的注視下,對方最終還是哭著松了手。梅倫回來了,烏特也過來了。瓦拉用獸皮羽毛被裹緊小雄性然后交給烏特:“送到小山洞去?!?
烏特接過孩子走了,在烏特出來后,之前那位說讓三個人離開山洞的雌性撇撇嘴,還不是要把人丟出去,好像他說錯了一樣。瓦拉說話的聲音很低,大家都遠離隔離區,只有雄性聽到了隔離區的對話,這些雄性包括普亞在內都眼神復雜地看著烏特抱著小雄性走了,不過他們的復雜中都帶了幾分懷疑,真的是去治病不是丟掉嗎?
小山洞這邊已經在吃晚飯了。趙云霄下午炸了兩大鍋的肉丸子,還做了一小盆魚丸,晚上有肉丸子湯、魚丸湯,還有一大鍋的麻辣燉雜肉,就是各種肉燉在一起,加上白菜、蘿卜和土豆。趙云霄還蒸了半個南瓜,留出一部分給瓦拉、挪切和波赫,小山洞的雌性們都很喜歡吃蒸南瓜。
看看時間,云霄道:“云火,我也過去幫忙吧,也末部落需要治療的人應該不少,瓦拉現在都還沒回來。”和瓦拉一起研究了這么久,趙云霄也有了一定的治病水平了。
云火想也不想地說:“瓦拉在那邊足夠了。”
吉桑接下:“別去。那邊好多也末部落的人,會很亂,瓦拉有梅倫幫忙,沒問題的?!?
云火又補充:“我不喜歡別人看到你,特別是別的部落的雄性。”
不用猜都能知道也末部落的雄性看到云霄會有怎樣的眼神,光是這么想云火都會怒,他是絕對不會讓云霄到那邊去的。聽出了伴侶話中的獨占欲,趙云霄馬上轉移話題:“魚丸好吃嗎?”
“好吃!”孩子們齊聲回答。
“那明天再做一些?!?
“好!”
云霄不提去那邊的事情,云火繼續專心吃飯。剛啃下一塊肉,他的耳朵動了動,放下了筷子。不一會兒,奇羅、皮耶爾等幾個小雄性也動了動耳朵,皮耶爾的小油嘴張開:“有人來了?!?
云霄和吉桑同時看向門的方向,外面傳來烏特的聲音:“圖佐、云霄。”接著,門推開,烏特單手抱著一個“東西”走了進來。先是對圖佐頷首行禮,烏特道:“圖佐、云霄,我阿爸讓我把也末部落的一個生病的小雄性帶過來,他病得很重?!?
“快放到床上去!”趙云霄站起來就往奇羅的床走。
烏特大步跟過去,把孩子放在床上,拉開被子。小雄性病得已經無法維持獸形了,整張臉慘白發青,半昏迷,伴隨著咳嗽。
云火有點不高興,烏特解釋說:“也末部落的人要把這個孩子丟出去,怕被傳染。我阿爸就讓我把孩子送過來了。阿爸已經喂這個孩子喝過獸珠水和獸骨湯了?!?
“怎么可以把孩子丟出去!”趙云霄的驚怒讓云火收起了不悅,他摸摸云霄的后背,讓他消氣。
趙云霄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看到孩子的手腳上已經上過藥的嚴重凍瘡,還有瘦得不成樣子的小身子,他蓋好被子,語速很快地交代:“吉桑,去煮一杯牛奶,煮兩顆蛋;烏特,你去取點冰;奇羅,把阿爸的粥端過來,再去拿一件你的衣服?!?
被吩咐到的人都跑了,立安來到趙云霄身邊說:“云霄叔叔,我也想幫忙?!?
“你去瓦拉大人的床頭拿退燒的藥丸來?!?
“嗯?!?
云火按住云霄的肩膀:“他會挺過來的。”
趙云霄的眉頭一直緊擰著,這里的幼崽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被認為是不好的就會被族人丟掉,趙云霄的心里很堵,很難過。
“云火,拿一盆熱水來?!?
彎腰在云霄的頭頂親了口,云火去拿水。幾個孩子都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病得嚴重的小雄性,被此時的氣氛影響,都有點悶悶的。
“孩子們,你們去吃飯?!?
幾個孩子乖乖地去吃飯,奇羅拿來了粥,趙云霄也讓他離開,然后拉上柵欄。
孩子很餓,哪怕已經是半昏迷了,趙云霄喂他喝粥的時候他依然表現得狼吞虎咽,趙云霄甚至能清楚地聽到食物進入孩子的肚子后傳出的饑餓的聲音。趙云霄和吉桑照顧這個孩子,云火去吃飯,烏特厚著臉皮留下來蹭吃的,順便把也末部落的情況小聲匯報給云火。
聽完烏特的匯報后,云火壓低聲音道:“也末部落誰不老實,直接打斷腿丟到外面去?!币材┎柯涓鱾€餓得眼睛發綠,看著班達希族人每天好吃好喝的,難保他們不會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云火對本部落的人都沒有多深的感情,更別說惹得云霄不開心的外族部落了。
“是。”
烏特吃完飯就走了,吃了食物和藥的孩子昏睡了過去,只是在睡夢中,孩子仍在咳嗽。趙云霄用沾了冰水的獸皮給孩子降溫,在孩子咳醒的時候給他喂水。他很怕孩子會發展成肺炎,這里沒有消炎藥,一旦轉成了肺炎,就很難治好了。
就在趙云霄為這個小雄性擔憂的時候,離開的烏特卻取而復返,腳步匆匆。
“圖佐!云霄!”
還沒進來,烏特的喊聲就先傳進了山洞。
趙云霄站起來急忙繞過柵欄,烏特懷里抱著一只小野獸沖了進來:“我在山腳撿到一個幼崽!已經快凍僵了!”
趙云霄的心緊揪了一下,立刻大聲喊:“快快!熱水!快拿熱水!”
小山洞因為這個幾乎已經沒了呼吸的雄性小幼崽陷入了緊張中。對這種事情根本無動于衷的云火則因為伴侶的焦急和心疼擰了眉,赤紅的雙眸透出冷光。在趙云霄把凍僵的小野獸放進熱水里的時候,小野獸變成了一個骨瘦嶙峋的孩子,比剛才的那個孩子還要瘦,全身都是嚴重的凍傷。
云火的視線在這個孩子的身上停留了許久后,他拉住烏特,低聲下令:“你去查也末部落的族人是不是全都過來了?!?
烏特的心里一突,馬上說出一件他和阿爸都很納悶的事情:“也末部落過來的族人們沒有一個是殘疾的,也沒幾個是年老的。那些受傷的獸人們,傷勢也都不是特別重,我和巴赫爾他們還奇怪他們能在流獸的攻擊下受這么輕的傷怎么還會怕流獸?!?
云火的赤眸瞇了瞇,改了命令:“你去叫巴赫爾他們,我們去一趟也末部落,帶上食物和厚的獸皮?!睘跆乜觳阶吡?。
云火看了眼忙碌的伴侶,喊來兒子:“阿爹出去一趟,你照顧好阿爸和阿姆。”然后他貼近兒子的耳朵,“康丁回來你讓他留在這邊,直到我回來?!?
“嗯!”
云火取下奇羅脖子上掛著的一顆青皮獸珠,拿了自己的衣服走了。奇羅不好奇阿爹為什么拿走他的青皮獸珠,跑回阿爸身邊繼續幫阿爸救人。
如果烏特再晚一點發現這個小雄性,那就真的是無力回天了。給孩子泡了熱水,在孩子的體溫終于有所回升后,他把孩子從水里抱出來快速擦干,然后用獸皮裹了,再放一個暖手爐。趙云霄一直抱著這個雄性小幼崽,吉桑和立安給小幼崽的凍傷上藥,趙云霄喂他喝肉湯。喂進去的肉湯又順著嘴角流了出來,趙云霄焦急地一遍遍說:“乖孩子,咽下去,把湯咽下去,乖孩子。”
奇羅在一旁看得眼眶帶淚,他想到了自己遇到阿爸以前的生活。曾經的他,在白月期的時候每天也是與饑餓和寒冷為伴。部落雖然不會拋棄幼崽,但沒有阿爹和阿爸的孤獨,食不果腹的饑餓還是令他每每想起來都會發抖。相比這個差點凍死的小弟弟,能被阿爸和阿爹收養的他是幸福和幸運的。
趙云霄一遍遍對孩子說,輕摸他的喉嚨,也許是小雄性的求生欲確實很大,他終于咽下了肉湯。趙云霄和吉桑的眼眶也是紅紅的,他們心疼這個差點凍死的幼崽,又從這個幼崽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云火。吉桑好幾次轉過臉去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