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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問候？”

“不是，是朋友的騷擾哈哈哈哈哈哈……”蘇緣假笑的功力還有待加強，周北遙捏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說：“別離他太近，我真的不大度。”

“我沒有離他很近，我跟他每個月只說一次話，而且就是收賬轉賬，不信你看。”蘇緣急著把聊天記錄打開，一頁一頁地滑，和張一塵的聊天始終保持著距離。

“好，好，好，緣緣，我信你，不要再因為這個擾亂我們的感情了。”他把蘇緣的手機翻過來蓋上，遞給她一小杯果子酒，“不會醉吧？”

“就一口，還不至于。”她喝下，入口甜膩，莓果的味道芳香四溢。

“姐！為什么家里的水不熱啊！”蘇錦的語音響徹整個浴室，此時的蘇緣正光溜溜的坐在浴缸里，而他的身后，是正在閉目養神的周北遙，周北遙一手抓著紅酒杯，另一只手摟著她的腰，捏她平坦小腹上的肉。

“不熱你不知道等一會兒啊！你看看水電氣你打開了嗎！”蘇緣用力地敲鍵盤，可蘇錦一連串的幾十秒語音不斷發過來。

“弟弟去你家了？”周北遙問。

“嗯，放學了嘛。”

“要不要去陪陪他？一個小孩兒，也不太安全。”

“嗯……”蘇緣抓著手機思考要不要說實話，她正視周北遙的眼睛，炯炯地盯著她，兩只手臂搭在浴缸旁，高高在上的如同一個君王。

“行，那我回去，你早點睡。”蘇緣要起身穿衣，可手卻一不小心按到蘇錦的語音，“姐，你怎么把一塵哥的房間堆滿了啊，人家怎么睡啊……”

“啊……”蘇緣想解釋，但話在喉頭開不了口，她也沒有勇氣去看周北遙一眼，踏出浴缸，濕淋淋的就往外跑，周北遙怎么這么沉靜，沉靜得可怕。

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周北遙把紅酒一飲而盡，指節掰得咯吱咯吱響，可他的表情依舊深不可測。

再次見到張一塵，他頭發更短了，比寸頭又更有型，蘇緣見他第一眼便覺得像顆栗子。

“你大老遠過來干嘛？”

“我怕你倆把家拆了。”

她不去細細觀察張一塵，默默地幫他收拾行李，“怎么要回來了？”

“我也不明白，突然就告訴我，我被辭退了，但是我領導說的話也很含糊，說過段時間再讓我回去。”

“那你這是準備回來找工作了？”

“我哪天沒有工作？有個國際賽車比賽，我正好回來參加，叁四個月之后再看吧。”

“哦。”蘇緣明擺著不高興這個回答。

“你男朋友家住在附近啊？”張一塵擦擦額頭的汗，叉著腰很是放松的樣子。

“還是有點距離。”

“哪天帶出來看看，我瞧瞧什么樣的人能受得了緣老師的脾氣。”

“你滾吧你。”蘇緣掄起紙巾朝他丟去，他靈巧地一閃，“唉？你打不著我，氣吧？”

蘇緣哭笑不得，追著打上去，兩個人圍著客廳跑，蘇緣頓時笑靨如花。在后面一直看著的蘇錦嘆了口氣，小大人般地搖頭，“誰都看得出來，就她自己看不出來。”

“以后一塵哥就住在這兒，我每天都過來陪你！”

張一塵的酒窩陷下去，“我出去找房子住。”

“不行！你要是走，我也走。”

“你走哪兒去？”蘇緣拿起了勺子，要給饑腸轆轆的兩個人做飯，“你就住這兒吧，我上班離這里遠，不住這兒，等樓下退租了，你就能進去了。”

“是啊，一塵哥，連我姐都答應了。”蘇錦搖著張一塵的手臂，苦苦求他，他這才放心地點頭，“好。”

“我明天帶你們買點東西放在家里，不然你倆肯定要干壞事。”

第二天蘇緣起得早，外面天氣晴朗，她走近張一塵的房間，那種奇異的心理又沖上來，想要敲門卻沒有勇氣，倒是張一塵先開了門，“哎，你嚇我一跳！”

“快洗漱，吃早飯，把小錦叫起來，去超市買東西。”

張一塵打了一個又響又長的哈欠，逗得蘇緣直樂。

“姐，如果我年紀再小一點，我們仨就像一家叁口了。”

蘇錦這天真的話語讓蘇緣和張一塵都尷尬得無所適從，張一塵耳朵紅了一半，“瞎說，”他也嚴肅起來訓斥蘇錦。

“面包，餃子，水果……”蘇緣專心的購物，要保證這兩個男人在家里不會被餓死。

“太多了吧。”張一塵說。

“我敢說你們倆兩叁天就能吃完。”

“小錦要上學，我也要去訓練，買少一點。”

“沒多少，都是你愛吃的。”

不經意的一句話，雙方眼神的交匯，張一塵先避開，“也買些小錦愛吃的吧。”

“那還用我挑？”

蘇錦早就單槍匹馬去了零食區，又選了一輛購物車的零食，他笑得燦爛，這是他媽平時不讓他吃的。

千挑萬選，叁個人提了七八個購物袋，其樂融融，說著接下來的行程。而在遠處的車里，有一個黯然神傷的男人正目睹著這一切，他調轉了方向盤，臉色僵硬的最后瞥了一眼叁人。

“那我先走了，我還有事。”幫忙收拾好之后，蘇緣就趕緊趕回周北遙的家，沒有人。

“梁阿姨，周北遙呢？”

“出去了，應該是工作去了吧。”

“哦。”蘇緣暫時還不太想給周北遙發消息，獨自坐在鋼琴房里，彈起她已經不熟練的曲調，耀眼而暖和的陽光灑下來，蘇緣連聲打哈欠，眼神恍惚著睡了過去。

她再次睜眼時，天早就暗下去了，身旁是周北遙，他在給自己披外套。

“你回來啦？”

“嗯，看你睡得香，本來想抱你進屋，困了吧。”

“早就睡飽了。”蘇緣擦掉口水印，按著幾個琴鍵試音，“我給你彈一曲，這可是我從小就學的。”

蘇緣端正姿勢，蔥段般的細指蝴蝶一樣在琴鍵上跳躍，周北遙突然握住她的手，琴聲戛然而止。

“緣緣——”

“嗯？”

“我不喜歡我現在的狀態，多疑、矛盾和難過……”

蘇緣的大腦飛速轉，她沒有回答，給了周北遙一個結實的擁抱，“這樣會好一點嗎？”

“會……”

“你真別多想，我倆沒什么的。”

“我知道。”

蘇緣瞬間束手無策，她親眼看見周北遙眸子里的哀傷和痛苦，沒有對策，她湊過身去吻他，被周北遙推開，“都過去了，解決就好，洗澡水給你放好了，去泡個澡，早點睡吧。”他的神情終于恢復正常，深情款款，捏著她柔軟的指尖。

“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蘇緣問徐知意。

徐知意回：“你不和周北遙分手確實不好。”

“什么啊？”蘇緣丟掉手機，說了也白說，腦子里一團漿糊。

“緣緣，你問你自己，你現在想和張一塵說話，聊天，獨處嗎？”

蘇緣真閉著眼，捂住胸口冥想，那個答案令她不安，她顫巍巍地打下，“想……”

“所以呢，你這幾天和張一塵可以相處相處，你自己想想，對誰是愛？”

“一定要這樣嗎？”

“那你就繼續逃避吧，不說了。”

蘇緣的心怦怦跳，她的神情緊張，在周北遙壓上身來的那一刻更是嚇了一跳，“你嚇死我了。”

“在想什么不該想的事情嗎？”

“沒有。”蘇緣撥浪鼓般搖頭，把自己裹在被窩里，“睡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