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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嬪秦氏毫無憐憫之心,苛待宮人草菅人命。自今日起,遷往冷宮安置。
果然,她這么一說之后,瞥見了最沉不住氣的崔婕妤有些不屑的對著她翻了翻白眼,就連她身邊的林嬪都是團扇輕搖。許追觀察過,林嬪只會在算計別人或者是心情好的時候才會這樣。
方浣輕嘆了聲:“許充媛也是可憐,罷了,你們以后不要說起此事了?!?
眾人稱是,許追謝了恩坐了回去,手心都出了汗。
實在是很久沒在這么大的場合來使苦肉計了,一時有些手生,不過還好效果很不錯。
“說起可憐的人,倒是有一位比許姐姐還可憐的?!币χ戮妥谠S追的對面,挨著林嬪。她剛一出口,許追就知道她下一句要說什么。果然姚知月一臉的“這事只有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不知道,我也知道你們都不知道我知道?!钡牡靡獗砬?,雙手有些激動的并排放在膝頭,許追看出來她真的很激動,倒是也知道克制一些了,這可能就是陸蕭蕭的好處。因為姚知月一旦說話停不下來的時候,雙手就會不由自主的亂舞著來配合自己的話。
“嬪妾聽說福寧宮的秦貴嬪病的不輕,臥床不起。這本來就挺可憐的了,誰知道陛下知道了這件事情居然也沒有去看她。今日她也沒看給賢妃娘娘您請安,可見真的是病的不輕,唉......”
這話一出,殿內一瞬間的安靜。聰明的人心里都有數,這件事情若是提上臺面來講有些落井下石的嫌疑。槍打出頭鳥,秦貴嬪又是宮中得盛寵之人。病會不會好不好說,還會不會繼續得寵也不好說。這種情況之下能說出這事還不被別人覺得她是故意的,也就只有一貫大大咧咧胸無城府的姚知月了。
半晌方浣才開口:“本宮倒是不知道這事,秦貴嬪一向是隨性慣了,不來請安也是常事。要不是姚婕妤說起,本宮還以為她今日起晚了才不來的?!?
“嬪妾倒是有所耳聞,說是福寧宮鬧鬼,秦貴嬪是被嚇到了?!绷謰鍝u著團扇笑著說道。
有人開了頭,后面的自是收不住。林嬪最是會順勢而為,她這么一說眾人紛紛附和著。許追默然不語,兩個食指在寬大的袖子中繞在一起。方浣一直是笑而不語的看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直到陸蕭蕭那有些清冷的嗓音傳來:“平時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世上本無鬼神之說,秦貴嬪如此便是心中鬼作祟了?!?
殿內再一次安靜,方浣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再次放回去聲音有些重?!芭尽钡匾宦?,不知打在了誰的心上。
“不管是鬼神作祟,還是人心難測都自有天收,你們在這里急有何用?”
許追兩根食指一扣,然后施施然站起:“賢妃娘娘說的對,現在最重要的是秦貴嬪的身體。嬪妾雖然和秦貴嬪關系并不是很好,但是畢竟秦貴嬪是陛下身邊的親近之人,嬪妾一會兒想去看看秦貴嬪?!?
方浣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許充媛說的很識大體,本宮現在代掌鳳印,無論是薛昭容的龍胎還是秦貴嬪的身體本宮都應該看護好。后宮和睦,陛下才能安心國事。今日也沒什么大事,不如大家都一起去福寧宮看看秦貴嬪,聊表心意吧!”
“是!”賢妃娘娘都如此說了,眾妃嬪自然是不會違逆,紛紛站起福身說道。
許追垂下頭,唇邊浮上一絲笑容。萬事皆備,就等著秦宓自投羅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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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琮晨起舌頭和下巴便已經好了,下了朝回來,明泉給他換上常服。沁香沏好了茶過來放在一邊,宋衍琮問道:“今日后宮可有什么事?”
沁香道:“今日眾位娘娘都去祺華宮請安了?!?
“哦!”宋衍琮想起了今日確實是每三日的朝會,整了整剛換好的衣裳坐在矮榻上,端起茶啄了一口又道:“各宮妃嬪可是都到了?”
“除了秦貴嬪之外,皆是到了。”
那就是說她也來了,宋衍琮心頭一喜,面上依舊面癱:“嗯,朕知道了。朕近日政事繁忙,有陣子沒見后宮妃嬪了,既然今日都在,朕也去瞧瞧。”
說著便喚了明泉要出門,沁香攔在宋衍琮的面前:“回陛下,之前確實是在祺華宮中,但是此時眾妃嬪都去了秦貴嬪的福寧宮。”
宋衍琮一頓:“去那干什么?”
“秦貴嬪身子沒見好,方賢妃就帶著合宮妃嬪去探望。”沁香回道:“若是陛下此時去祺華宮定是撲了空??筛帉m......陛下昨天還打發了那兒的人,今日要是再去了恐怕也有不妥?!?
宋衍琮皺了皺眉,然后驟然一松:“昨日朕政務繁忙沒騰開時間去看她,今日下了朝便過去有何不妥之處?!?
沁香一怔:“陛下說的,確無不妥。”
“那便是了!”宋衍琮一拍手:“明泉,拿上前幾日朕得的那兩支百年老參,朕擔心秦貴嬪的身體擔心的一刻也不能等了,朕要馬上見到她?!?
沁香:是誰昨日那么冷酷無情的就讓人打發了福寧宮的人的?陛下,您還記得嗎?
明泉:是誰昨日還指著許充媛的鼻子側面說不想再看見她的?陛下,您還記得嗎?
伺候宋衍琮多年的兩人極其默契的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后錯開各忙各的去了。
——
祺華宮與乾元宮相比離秦宓的福寧宮更近一些,所以在宋衍琮帶著明泉出門的時候那廂各宮妃嬪已經到了福寧宮門前。
派人通報了之后,出來迎的是福寧宮的太監王喜,見到這么多的娘娘他有一瞬間的發愣然后忙跪下行禮。
“不必多禮,本宮等今日是來看秦貴嬪的。前邊帶路吧!”
王全直起身子,卻是有些踟躕的沒有動作。
“怎么你是聾了嗎?賢妃娘娘的話都聽不見?”夢晶皺著秀眉呵斥道。
王喜舔舔有些發干的嘴角:“貴嬪娘娘身子不爽,恐怕,恐怕不能見各位娘娘了?!?
“放肆!你這狗奴才,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就敢說這樣的話!”
王喜“撲通”一聲跪下,剛才師傅說了不管是誰來無論如何都要攔住??墒牵@后宮的主子們都在這里,他就是一個小小的太監,不管是誰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他。攔?要如何的攔?
王喜一向是最識時務,磕了幾個頭之后便帶著方浣等人進了秦宓的寢殿。
還沒進門就能聽見里面的喧鬧聲,到了殿門前王喜停下腳步:“眾位娘娘請,貴嬪娘娘就在里面?!?
眾人魚貫而入,待看清內間的一幕之后皆都是愣住了。只見秦宓窩在床榻上,抱著一床錦被抖個不停。臉上紅的嚇人,像是發了熱,偏偏眼睛晶亮的很。嘴唇干的快要裂開,卻還是一直嘟囔著什么。她身邊的幾個宮女拿著淺褐色的藥汁要喂她卻被她一巴掌揮開,那小碗在鋪著絨毯的地上并未碎開,而是滾了滾剛好到了方浣的腳下。
“這是怎么回事?”方浣肅著一張臉,聲音有些厲。宮女們見是方賢妃俱是慌了神,連行禮都忘了。一旁的王全痛心疾首般的閉上了眼睛,秦貴嬪主子,這算是完了。
秦宓聽到了不一樣的動靜抬起頭看過來,然后突然厲聲大喊著:“知鵲是我害死的,知鵲是我害死的,知鵲是我害死的......”
這話從一早上秦宓就一直在說,玲瓏急了也顧不上身份的問題一把捂住了秦宓的嘴。
方浣回過神來,也記得秦宓身邊那個叫知鵲的宮女。杏眸掃過殿中眾人,確實是沒有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