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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嘉不在乎犧牲了多少人,只要葉央踏入她的陷阱,便是勝券在握!
“所有人小心腳下,還活著的悉數分散撤離,同懷王匯合!”葉央提高聲音吩咐手下,狼狽地逃竄。神策軍四散開來,灰黃色的偽裝和枯草混合,漸漸消失。
……拉開的人數差距又被追平,葉央粗略一算,此番從陷阱下存活的,二百人中不足三十。
☆、第97章
還好沒多帶人出來,否則全軍覆沒都有可能!
英嘉公主挖的陷阱著實巧妙,最后面的坑稍微結實一些,能禁住十幾個人同時站立,越往前便越不結實,最前端的陷阱只要稍稍踩踏就立刻塌陷。
如此一來,當隊伍跑到跑過第一道陷阱時不會發現任何異樣,直到前方有人落入坑里,后面的人才會心生警惕,頓住步伐……可隊伍一旦慢下來,后面的陷阱也會因為承擔了過多重量而塌陷,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要不是葉央練功夫從不偷懶,此時也成了陣亡的一員,灰溜溜離開獵場了。
“陷阱應該是細樹枝編成的,起初我接近時沒有任何異樣,上面掘開又填上掩蓋得很好。”葉央頓了頓,重復道,“對不住各位,我真沒想到。”
多虧了天色掩護,一群人才沒有被盡數殲滅,葉央數了數,跟她回來的只有二十多個,敵我雙方的人數比例依舊差不多,神策軍殘存人數可能略多一些,卻沒有決勝優勢。
在人數不多的情況下,進攻時無需列陣,結隊作戰硬打就是,黎明前的對戰里,葉央記得交手的人里沒有英嘉公主,但和阿喏碰上過。
那個幾乎沒脖子的壯實將軍力氣也不小,攻勢中和查爾汗有幾分相似。那位庫支將軍是被她用暗器毒死的,并非以武取勝,所以對上阿喏時葉央格外注意,撤退之前未分勝負,但她相信,再過三十招對方必定會落敗。
若能撐一會兒,就可斬殺對方一員大將了。
可惜陷阱設計巧妙,邊緣極滑,難以借力逃出,她受挫之下慌不擇路地竄逃。盡管幸存的三百多人紛紛安慰說沒什么,反正也是演練,葉央卻始終過意不去。軍人的任務是服從,而統帥的任務是下達指令,從入伍的第一天開始她就不斷提醒自己反復核查每一個指令,以防將部下引入絕路。
如果這是實戰……
葉央的確沒有想到,會有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布下大量的巧妙陷阱,連商從謹也嘆服道:“若說是設陷阱,恐怕我都比不過英嘉公主。”
這還是比賽規定只許用涂了顏料的木刀,倘若讓英嘉自由發揮,她不難想象坑中都有什么要命的東西。
已經到了天亮的時辰,空中還是黑沉沉一片,葉央整頓行裝,清點人數軍姿,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或許會下雪,還好,下雪時便不太冷了。”
她的臉上明明寫著,一點都不好。都說瑞雪兆豐年,在比試時下雪絕對是件壞事,神策軍在雪地上藏不住蹤跡,很容易被敵人發現。
“報——”斥候一路飛奔而來,因為兩軍交手過,蹤跡便很難隱藏,他奉葉央之命遠遠跟著英嘉公主,觀察他們的行進方向,“將軍,英嘉公主往西北方去了,我跟了一段,之后他們開始向后搜查藏不住身形,便趕回來。”
“西北方?”商從謹重復一遍,轉頭對葉央解釋道,“那里有處地熱,雪落不積,而且周圍并無草叢樹木,我們想要悄無聲息的靠近,很難。”
葉央手一揮讓眾人出發,“抄近路往西北方走,不要求在英嘉公主之前趕到,但一定不要留給他們重新制做陷阱的時間。”
管小三在交戰時被人砍傷了右臂,此刻跟在老大身邊活蹦亂跳的,葉央被繞得心煩,“你能不能表現得像個傷員?”
按照朱紅顏料的范圍,他的右臂已經被人砍了下來。
“我傷的是手,又不是腿。”管小三不以為然,“大不了再和胡人交手,我不用這條胳膊!”
天邊的雪花零星飄了下來,緊接著越落越多,很快便在地上鋪了一片,大雪總比小雪好,能阻一阻敵人的視線。英嘉公主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潔白沒有保留多久,掌心只剩下一滴水珠,她貓一樣的碧綠眼睛瞇起來,對阿喏道:“她快沉不住氣了。”
起先只想找個無遮擋的地方,畢竟身著偽裝的神策軍簡直與這片林子融為了一體,好在天公作美,讓她發現了這一處不積雪的寶地,四周空曠還居然下起雪,沒多久又轉成了鵝毛大雪!
葉央太想贏,英嘉公主便不用費心巴力地去找,只消等著對方自投羅網。
這片區域的泥土帶著幾分濕潤,較為松軟,四下空曠,因此布置陷阱的材料并不好找,英嘉公主想要派些人分散搜集材料,又怕被葉央逐個擊破,若令全軍集合尋找搭建陷阱的枯枝,又怕葉央趁他們離開時在此地設伏,進退兩難。
“那么只好硬碰硬了。”漫天風雪里英嘉公主一矮身進了帳篷,隔絕所有視線。
一萬人對五萬人,借助陣法地形,仍有取勝的機會。但三百人對三百人,能施展的陣型有限,只能憑借地勢勉強占個先手,想分勝負只能實打實地拼武藝。
阿諾說他和葉央對上過幾招,大祁的女將軍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的確是上過戰場的角色,還說公主武藝最高,卻少了破釜沉舟的勇氣。英嘉心中自然不服,盼著葉央早點來,兩人好痛痛快快地打一架。
大雪積了厚厚一層,胡人扎營的地方卻當真一絲積雪也無,帳篷里暖和得很。營地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唯有幾十丈外倚靠山體的地方長著幾棵松樹,半遮住后方的一個洞口。直等到晌午,雪還未停歇,只是小了幾分。
距離比試結束還有一天半的時間,直到最后一刻,葉央都有可能從某一處襲來,英嘉不敢掉以輕心,眼前閃過那張眉目深邃的臉。祖上娶過胡人的公主,或許連葉將軍自己都沒發現,她的眸子在陽光照射下比漢人淡一些,是淺淺的棕色,不像身邊那個時常陪伴的煞氣男人,眼睛冷冽漆黑得像寒冬夜晚。
食物香氣從營帳外飄進來,英嘉聞見味道出去一看,原來是有人打了只山雞,拔了毛正放在火上翻烤,缺油少鹽,依然勾人食欲。
干糧清水已經備好,這回的水里沒有加巴豆粉,英嘉才喝了一口,就覺得腳下隱隱傳來細微的震動,低頭一看,水壺表面也泛起一絲漣漪。
“殺啊——”
從四面八方奔襲的神策軍仿佛是從地底下出來的,全身雪白幾乎和地面融為一體,若不是那一張張臉,英嘉定難發現!
居然趁著他們吃飯的時候突襲!
不過也好,他們埋伏至今肯定沒吃什么東西,體力跟不上,將交戰拖延下去,吃虧的不會是他們。
“哈哈哈,公主,咱們神策冬天穿的偽裝服從來都是正反兩面!外面是灰黃色在荒野埋伏,里面是白的,在雪地上埋伏用!”管小三笑得張狂,左手持刀不減勇猛,砍翻了一個沖過來的胡人戰士。因為平日洗衣服他總偷懶,雪白的偽裝服仔細一看,領口袖口都是黑色的。
一個小身骨大腦袋的毛頭小子出言不遜,英嘉氣得咬碎銀牙,幾番突破包圍想要擊殺管小三,才沖出幾步,卻被一個人攔住了。
葉央同樣手持木刀,刃上一道朱色顏料,耳尖手指都凍得發紅,嘴角繃緊橫在她面前,雖不言語,神情上已寫明了想要過招。
“葉將軍,賜教!”看著她的臉龐,什么戰事,什么輸贏,英嘉一概拋到了腦后,心情迫切地要出手,期待感受到木刀上傳來的力度!
神策軍五人一小隊,結組作戰,個頭不如胡人高大,也未落下風,混亂中仍然恪守秩序,只要有人胸腹受傷,立刻丟掉兵器離開。他們觀察了半日,摸清楚胡人哪個帳篷人少些,哪個帳篷的人昨夜拉肚子拉到了虛脫,阿喏被商從謹纏住,一時不能過來支援,葉央便專心地對付起英嘉公主。
木刀你來我往,不斷發出碰撞的響聲,清脆仿若兵戈。葉央躲開一招,想要直刺對方脖頸時被英嘉一刀架住,擋了回去。
一百余招后,商從謹那邊已經打贏了,阿喏臉上橫著一道紅痕,垂頭喪氣地往獵場邊緣的屋舍走,去找鴻臚寺的大人匯合。
因為阿喏落敗,胡人士氣大減,神策軍占了上風,而兩位女將軍還未分勝負,漸漸的,要命的招式變成了切磋。她們突然不想分個勝負,只想互相指教,提點出對方的不足之處。
葉央的功夫是紅衣師父教的,輕靈狠辣,抓住破綻后絕不松手,又偷學了商從謹的刁鉆招式,英嘉公主的師父明顯更上檔次一些,進退得宜,套路儼然是名家所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