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91632081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事?”管小三集中注意力聽她說話,可等了半天還是沒下文,催促了一句。
“回去再同你說。”葉央臉色微變,勉強地笑了笑,“反正對你們管家寨來說,是個好事兒。”
管小三和其他山匪都是步行,角度略低,有些細節看不清楚。騎馬跟在葉央身邊的李校尉卻是瞧見了。剛剛她小指頭在耳洞旁轉了一下,竟帶出來一絲血跡!
葉央心里有些忐忑。
耳廓滲血,受傷的原因好查,定是夜襲庫支時被巨響震傷了鼓膜,但這個世代的醫學水平到底有限,沒法進一步檢查傷勢。她屏息凝神留意附近的動靜,左耳的聽力的確不如從前,捂住另一只耳朵卻還能隱約聽到聲音,只是嗡嗡的雜音太吵。
還好沒失聰,看來得養今天。對了,還有那活著回來的二十余人,也得用烈酒擦擦耳道,檢查一下聽力。
只有基礎治療知識,葉央卻覺得很夠用,心情輕松連馬蹄聲也輕快了許多,似乎下一刻就要趕回晉江城郊了。
管小三被派來圍堵庫支殘兵,邱將軍并不是只想著讓他們戴罪立功,而是這伙山匪在林子里活動了數年,對地形熟悉得很,知道該走哪條路。他們是從晉江的方向來的,只發現了幾個庫支殘兵,就地開打后仗著人多贏了。葉央率神策軍行進時的蹤跡早就被發現,山匪們以為是敵人,于是在前方偽裝成混戰后尸橫遍地的樣子,等著他們上鉤。
不過兩隊人馬一前一后進了山林,幾乎把能藏人的地方找遍了。往西北方向才是庫支領地,并未發現殘兵蹤跡,那些人總不可能去東南方。葉央和李校尉一合計,還是率兵先同鎮西軍匯合——打了半宿,眾人已經疲憊到極限,再加上未攜帶任何補給,葉央都餓得前胸貼后背,更別提那群大男人了。
晨風微涼,露水被太陽蒸干后那股涼意沒能保持太久。葉央困餓交加,在墜下馬的前一刻終于看到了鎮西軍營地的深色帳篷,井井有條地點綴在平地上,幾乎望不到邊際。
四角的簡易軍帳用三根支柱交叉支撐,頂上罩著厚厚的氈布,前后都有一道門簾可通風,此時門簾卷起卻沒什么人,零零散散的幾個士兵守在營地附近。
“胡餅!肉!”葉央趕緊下馬把韁繩往李校尉手里一塞,跟看見親人一樣跑向最近的鎮西軍士兵,“兄弟,有沒有吃的?”
“站住!”本該是兩軍匯合的溫馨場面,誰知冷著臉守營的小兵根本不吃那一套,手中長槍鋒利,定定地指在葉央臉上,“李校尉,這人是誰?”
他明顯和李校尉很熟,長槍頂著葉央卻沒和她說話,將問題又重復了一遍。
“……那是我們神策軍的統帥,圣上派來的。”李校尉很尷尬地撥開他的槍頭,介紹起來,“葉駿將軍之女,葉央。”
葉將軍的女兒?
那個小兵神色一震,很快將她上下打量了個遍,費了好大力氣才咽下那句“圣上怎么會派個女人”,開口道:“見過將軍,望將軍恕罪。”
“陛下只是命我暫掌神策軍,并未給封銜。這里說話算數的還是你們邱老將軍,以后可莫要這么稱呼我。”葉央擺擺手,四處看了看,“邱老將軍可在這里?勞煩帶我去見他。”
不管是什么身份,總要見一見真正的主帥,商量一下神策軍在哪兒扎營,每日供給糧草多少才是。眼下大營里的人數并不多,想來都是去打掃戰場了,可主帥不會親自去割人的耳朵。
大祁計算軍功的方式,就是敵人右耳。一場戰役里若是不分勝負,則雙方暫退兵,等著下回再打;若是贏了,則要去戰場上割下敵人的右耳朵計算軍功,然后把還能用的羽箭刀槍都撿回來——這叫打掃戰場。
“請隨我來。”小兵雖然滿腹疑惑,但以他的身份還沒資格去問葉央問題,便在前頭帶路,引著她和李校尉往中軍帳走去。其他神策軍戰士則先自己找地方休息,吃喝恢復體力。
葉央走出幾步,折回來對管小三道:“你就和神策軍一起吃喝休息,不用見外。我是統帥,他們都聽我的。還有……劉副校,去尋些烈酒讓夜襲的那二十余人擦擦耳朵,若發現出血不止或聽不見聲音的,趕緊報告給我。”她聲音不小,周圍幾個戰士也都聽見了,無人提出異議。
瘦巴巴的管小三正愁不知該如何自處,有了葉央的話才放下心來,謝了又謝。葉央卻是另有盤算,對他的致謝受之有愧。
葉央琢磨的是,能不能將這一隊山匪編入神策軍呢?
商從謹他爹的要求,自己應該是完成了一半。守住晉江城將庫支趕出雁冢關,盡管大祁的將士還沒站在雁冢關的高墻上,只和庫支人隔著一道關口,但怎么也算收回來了。如此一來,皇帝就會放棄讓鎮西軍收編神策軍,這支當年由葉家祖先親手帶出來的隊伍得以保留。
可慶幸之下唯一的問題就是,經歷昨天一戰,神策軍的人數越來越少。盡管葉央只是負責偷襲,并未直接參與交戰,卻很清楚兵刃交接是如何慘烈——她初到時神策軍兩千余人,如今只剩一千五百左右。
能得以保留,就要想辦法擴充隊伍。正好皇帝在考慮改軍制的事情,不如等到軍制改后吸納管小三的隊伍?山匪們就算不愿世代成為軍戶,也能為葉央所用。
這么一想腳步頓時輕快起來,葉央不覺得腹中饑餓,耳朵也不怎么疼了。有了后備軍,又讓庫支吃了個小教訓,這幾天過的還算圓滿。
中軍帳和其他軍帳一般大小,只是門簾前多了兩個士兵把守,看見葉央都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卻還是放行了。
邱老將軍也應該知道新的神策軍統帥是她,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等人通報過一聲為好。葉央耐心地守在帳外不遠,對李校尉道:“當頭頭就這點不好,有什么事都得自己操心。等拜過邱老將軍,下回我就自己過來,你不用跟著,去和大家一起休息。”
指揮戰士進攻的精神壓力并不比深入敵營小,一夜過去李校尉同樣形容疲累,同樣和她硬挺著。
“老李不礙事!”人家一個還沒他長子大的小姑娘都沒去歇息呢,自己一個大男人怎么能認慫?李校尉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葉央笑了笑,正想說點什么,中軍帳里隱隱飄出來的幾句話卻讓她不由得停住了動作。
“算你小子命大!這么著都沒弄死你,好,好!有老葉的風范!”這個聲音渾厚,笑起來震得帳篷頂都顫了幾顫,葉央并不熟悉。
可是下一個玩世不恭的清朗嗓音,卻讓她動作僵硬,眼淚奪眶而出。
“那是,我們葉家人,命素來大得很。哎,大夫你動作輕著點兒,我這是胳膊,不是柴火。”
腦子里還響著嗡嗡的雜音,葉央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不等小兵通傳完畢便直直地撩開帳簾踏了進去,看清里面的人后怒斥道:“區區一個六品校尉,也好意思躺在將軍的床榻上!”
葉二郎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有點想笑又有點不解,不如在京城一別時那么風度翩翩,或許是國公府少爺的臉和葉央一樣臟兮兮造成的,又或許是他無力垂在身側的右手顯得很笨拙。
一個大夫模樣的人正在幫他包扎起傷口,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又專注手中沒完成的動作。
另外一個頭發斑白的男人正坐在地上,看見葉央進來,只愣了片刻就開口:“京城來的圣旨說,把葉駿將軍的女兒也派過來了。我還道是誰假傳了圣意,今日一見,虎父果然無犬女!建朝前有平陽長公主執掌一軍,如今葉家女兒也不差!”
中氣十足的男人一開口,葉央便明白了他的身份,抱拳行禮道:“……魚符為憑,圣上親旨,命葉央暫掌神策軍,聽您號令,見過邱老將軍!”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自稱。末將?顯然不對,葉央還沒封銜。民女?更不對,怎么說也是個小統帥,干脆報上了自己的大名。
邱老將軍的眼睛清澈,眸中精光不輸任何一個壯年男人,此時除盡甲胄坐在案前,脊背挺直腿卻沒盤起,看來一條腿曾經受過傷。
對于來述職的手下,他也沒見過這樣的。有平陽長公主的例子,女人掌兵到底也是新鮮事,更何況葉家的女兒少時有功,現在卻仍是小孩子——要不然,怎么會哭得這么厲害呢?
半晌沒等到邱老將軍的回答,葉央終究沉不住氣,站起來快步走向榻上的葉二郎,扯起他的衣領子大聲道:“庫支人怎么沒弄死你!怎么也不知道給家里去個信!祖母以為你死了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妹妹的動作太野蠻,牽動了他一身傷口,葉二郎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笑臉,還能活動的左手摸了摸葉央的頭頂,卻摸到一手沙土,“咳,你怎么跑過來了?”
☆、第69章
其實,葉央挺忙的。<script>chapter1();</script>